陆清鹊与小荷又多住了几日,夏日来临,后山上层花叠翠,甚是繁茂,树木油绿发亮,郁郁葱葱。
一连几日她们都在山上采花摘菜,好不自在。
小荷:“小姐,你从前就是过这样的日子吗?太惬意了。”
陆清鹊摆弄着花,“春夏秋三季节都好过,唯独冬日寒冷,日子实在不好过。在乡下只能提前囤积粮食,熬过冬日的几个月。”
这里离京城太远,远到什么消息都传不过来,这样也好,省去许多烦心事。
陆清鹊仰望天空,看向那一轮太阳,金光四射,令人不敢直视。她的心事已去了大半,唯剩下一人。
——顾景玄。
按袁行之留给她的信笺中所说,顾景玄才是始作俑者。企图拿捏叔父把柄夺取册子,却屡次失败,最终将目光投向自己的父母……
陆清鹊心下黯然,他身为皇子,如今也已南下,加之陛下对他尤有感情,想要解决他,难。
小荷见远处花朵开得更茂,便嚷着要去,陆清鹊拗不过她,只好叮嘱几句任由她自己一人去了。
日头往南边走,眼看快晌午了,她提起篮子要先回去做饭,远远地冲小荷打了声招呼,便提着裙摆下山去。
这儿一片皆是花草树木,没有一块庄稼,不必特意拘着路走,走着走着,陆清鹊便被远处近处的花花草草吸引了过去,随手摘了几支,想着回去要放在花瓶中好好养着,应该也能新鲜几日。
她伸了个懒腰,动作做到一半却遽然停住,不远处站着一人,墨蓝锦缎袍,腰间垂着碧绿色玉佩,长发束起,以珠玉发冠别住,英姿挺拔,芝兰玉树。
他身后便是百十棵树木,丰茂葳蕤,更衬得他矜贵无双,清风朗月。
她心跳漏了一下,面上却装作寻常样子,慢慢直起身。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稳步向她走来,却隐隐有种威压感。一步一步好似踏在陆清鹊心头上,她不自觉后退一步,忽然有种想远远跑开的冲动。
“清鹊,我回来了。”
陆清鹊注意到,他说的是回来了。好像这儿本就属于他的地方一般。
陆清鹊脸上摆出一个笑,“殿下事务繁忙,怎会来乡下这种偏远之地?”
顾景渊听出她话中带刺,不在意道,“来看看你。”
陆清鹊笑,“已近晌午,我要回去做饭,殿下要与我一起么?”
她知道,即便她不问,他一定也会跟来。
“好”,顾景渊顺手从陆清鹊手中接过篮子,动作顺畅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
——几年前他也常常这样做,而今物是人非,心境早就不同以往了。
锦衣华袍却提着破旧的篮子,样子实在不相搭配,可他看上去自得得很。
陆清鹊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二人一句话没说,直到进了家门。
“你似乎是不欢迎我来?”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陆清鹊正在摘菜的手停滞一下,“殿下多心了,乡间比不得京城,只是怕殿下吃不得苦。”
“与你在一起,吃苦也不觉得苦,何况从前并非不曾这样生活过。”
陆清鹊沉默了,手上动作不停,心里盘算着,今中午得多做两道菜,前几日还在集市上买了几个鸡蛋,今中午就添个野葱鸡蛋外加蘑菇鸡蛋汤罢。
这山野乡村的,也没别的稀罕物,山珍野味也算是好菜了。
“听怀风说,赵德来之事解决了?”
“嗯。”
“他可有招供?”
顾景渊问,随手从陆清鹊手中拿过来菜,“去洗洗手罢,我来摘。”
说话间二人指间相触碰,陆清鹊瑟缩一下。
“不曾。”
“不曾?”顾景渊冷哼一声,“你且安心,刑部自有百种法子叫他招供,不怕他逞英雄,就怕他顶不过三招。”
陆清鹊摇摇头,“我不担心这个。”
她想的是,她要如何解决顾景玄。
“你担心什么?”
陆清鹊没回答,顾景渊静默一会儿,替她回答,“是顾景玄。”
陆清鹊抿抿嘴唇,“殿下既已知晓,便不必再问。”
顾景渊哗啦哗啦开始洗菜,修长的手指浸在水中,与碧绿的青菜相映,显得更优美白皙了。
二人都没再说话,陆清鹊忙着做菜,顾景渊也少见的沉默,似乎是盘算着什么。
没多久饭菜飘香,小荷也刚好进门,“小姐,您做了什么?味道真香!”
一见顾景渊自屋内走出,小荷愣怔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垂首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