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渊笑,“怎么,现今眼中只有你家小姐,再无旁人了?”
小荷忙道,“不敢不敢。”
“殿下,这儿偏僻,没什么好食材,您将就吃些。”
陆清鹊替顾景渊盛好饭,客气道。
顾景渊眉眼带笑,“清鹊客气了,只要是你做的,在我眼中,便是玉盘珍馐、山珍海味也比不得。”
他不曾说过,他想念这一口饭菜惦念了许久,与其说想念饭菜,不如说惦念做菜的人。
他们尚在清水村时,日子清贫却无比自在,天大地大任他们游耍,心若天地宽,后来居庙堂之高,便如笼中飞鸟,想飞也飞不得。转眼之间,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
陆清鹊动身回清水村那日,他早就安排好怀风暗地跟着,时时保护。他手上事务繁多,人虽在京城,心却早早跟着来了。怀风传信给他时,他再也等不及,快马加鞭几日便跟着来了。
他仔细端详着她,这些日子又清瘦许多,遂夹起菜放进陆清鹊碗中,“你多吃些。”
陆清鹊端着碗,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多谢殿下。”
顾景渊注意到,她直到最后才将自己给她夹的菜吃掉,眸色顿时暗了暗。
饭后顾景渊主动收拾桌面碗筷,望着他的背影,陆清鹊竟然有一丝的恍惚,想起五年前他也是这般,不过那时他穿着自己为他买的粗布衣衫,即便衣料粗陋,仍旧挡不住他的矜贵姿态。
只可惜,人心易变。
顾景渊经过她身边,“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陆清鹊身子一抖,接着道,“有劳殿下了。”
顾景渊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量几乎将她笼罩,“清鹊,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陆清鹊笑,抬首看他,“清鹊不敢僭越,您贵为太子,亲自来这穷乡僻壤之地,我没什么好招待殿下的。竟还令太子洗碗筷,已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还请殿下莫要这样说,实在折煞我。”
顾景渊深深皱眉,眸中可见隐隐压制的怒意,颇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意味,“你到底是何意思?”
“殿下派怀风跟来,现在又独自前来,恐会被人议论……”
“他们岂敢!”
顾景渊冷道,“我做什么,还轮不到旁人说三道四!”
陆清鹊黯然。
顾景渊:“我已与唐雪儿解除婚约。”
陆清鹊冷声道,“那是殿下的事,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
顾景渊重复道,他再也不想明人说暗话,遂上前一步,逼得陆清鹊直后退,“陆清鹊,你在意的不正是这个么?而今我与她毫无关系——不,我与唐雪儿本来就无关系,订下亲事也只是为掩人耳目。你为何,为何还不肯原谅我?”
他几乎将她逼退到墙边,整个身子笼罩住她,像是密不透风的囚笼。
陆清鹊:“我已想明白,我与殿下本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强行在一起又有何意义?殿下难道不懂这其中道理?”
“我不懂!”
顾景渊向来端方稳重,而今二人相处,他不再克制什么,语气急切许多,他一把抓住陆清鹊手腕,“我不懂!”
他深深看进她眸中,“我们明明是相爱的,五年前,就是在清水村,就是在这里,你我已定下终身!这还不够么?你为何一定要离开我!”
陆清鹊仰头:“殿下,我对感情向来认真。我们定下终身不假,可后来你说罢了便罢了,不曾有一点愧疚。你说重新开始便开始,也不曾有片刻思量,在殿下心中,我算什么?”
她抬起手,素白尖俏的指尖点了点顾景渊的胸膛,“你这里面,装的果真是我么?还是,权势?”
顾景渊愣怔片刻,但很快道,“自然是你。”
陆清鹊自嘲地笑笑,“殿下,那次顾景玄叫你二选一,你心中所想的,果真是我么?还是需得反复斟酌,到底选谁可利于你夺储位?若我不主动提出跟他走,你会选我么?”
顾景渊:“清鹊,你信我。若我有的选,我可替你去死,换你活下来。”
陆清鹊推开他,“殿下,我们之间再说这些已无用处。”
顾景渊上前一步,“清鹊,我之所以不告知你真相,就像我曾告诉你的,你心思太轻,易被人看出,恐对你不利。顾景玄定会针对你……”
陆清鹊泪水顺着脸庞滑下,“不必再说了,你我之间就此止步罢。”
她累了。
顾景渊恨恨道,“凭何你说算了便算了!我不准!”
他抬手动作太快,陆清鹊不及反应,便被按住脖颈,凑近他的唇。
他动作说不上温和,并不有意呵护她,反而带了些蓄意掠夺,企图从她口中获得更多的什么东西。
他如此急迫,陆清鹊竟一时无所反应,等想抬手推开他时,却被更紧地搂在怀中,压榨胸腔中剩余不多的空气。
舌尖所到,像是铁骑入无人之境,陆清鹊防也防不住,她支吾两声,又被顾景渊将声音尽数吞入,二人仿若一体,竟一时也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