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全是他的气息,顾景渊带着侵略性的攻势耐心地撬开她的牙关、舌尖,吮吸着她的清新,一丝一缕都不忍放过。
陆清鹊终于推开他,背靠着墙壁喘着粗气,虽是夏日,屋内墙壁仍透着凉意,这丝丝凉意叫她转回心神,一双杏眼睛瞪着他,“你疯了!小荷还在这里!”
顾景渊嘴角勾起,淡淡笑了笑,伸出手指擦了下嘴角,手上的碧玉扳指绿得发黑油亮,“小荷一时半刻还不会回来,趁这个工夫,我们不妨把话说清楚。”
陆清鹊仍对他的强迫耿耿于怀,刻意侧过头不看他,“该说的我已说清楚,除此之外,没什么好说的了。”
“很好。那你便听我说。”
顾景渊垂眸看她,强硬地抬起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扭过来,“看着我。”
因着两次遭伤,她身子不如从前,现在回了乡下身边没有药养着,吃东西也不多,故而脸颊清瘦,衬得一双眼睛愈加大了。
顾景渊仔细端详着这双眼睛和微微凹陷的双颊,心里竟无来由地升腾起一丝酸涩,可他很快咽下,正视道,“如今局势稳定,自顾景玄南下为藩王,便不再听闻有关他的消息。谁知道他会不会意图谋反,举兵前来?到时你该如何?”
陆清鹊还以为他要再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话,没想到开口竟是这个,当即猛地皱起眉头,眼睛中闪过诧异,她重复一句,“你说的,可是你的猜测?”
顾景渊奇怪于她的态度,竟无一丝担忧惧怕,眸中不由得带了些试探,遂点头,“以他的性情作为,难保不会如此。”
窗外鸟儿啼叫,若是放在寻常,她会觉得些许聒噪,而今听入耳中竟觉得格外悦耳,倘若顾景玄果真会来京城,那么……
仿佛前一刻还在思虑如何解决顾景玄,下一刻,顾景渊便开口说出这句话,像是一直在等着她似的。
陆清鹊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说这话,又有几分可靠?”
顾景渊:“还记得雍和王么?临淮赈灾之事后我独自前往雍和王藩地,世人只知他权势之大,藩地之广,为陛下所忌惮,而不曾有人知晓,他也是我母妃旧友。”
“我早已将一切打点好,顾景玄暗地里做的事,我一清二楚。”
陆清鹊:“……此事是他告知你的?”
顾景渊低低嗯了一声,“顾景玄胆子太大,又太自负,以为父皇对他存着情意,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若他真的来了,这次便没有免死金牌了。”
陆清鹊沉思,也跟着点点头。
“你为何要将此事告知于我?”
顾景渊没回答,反而问她,“这难道不是你希望看到的结果么?”
陆清鹊语塞,“此话是何意思?”
顾景渊低声笑了下,“事到如今,你还与我打哑谜吗?”
“杀害你父母的真凶便是顾景玄罢,袁行之、赵德来皆参与其中,你便一个一个地处理干净,对么?而今唯剩余顾景玄,你一直在思虑如何解决他,不是么?”
他嗓音清净带着些许沙哑,陆清鹊后退两步,有些惊惶抬头看他。
她怎么忘了?他能成为太子,将来便是要做皇弟的人,这些事怎么会瞒得过他的眼睛?
更何况,几年前此事她也曾与他提起过,虽未透露太多,可以他的性情,难保不会自己去查。
一年多以来,她做的事,恐怕全都在他眼线之下罢。
陆清鹊心下惶恐,惴惴不安,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自以为聪明,其实全在他掌握之下。
顾景渊:“怎么,不敢承认了?”
陆清鹊慢慢摇头,定了定心神,“殿下既然已经知道,我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顾景渊反倒笑了,抬起手指挽弄她垂在鬓边的长发,“说起来,你我也是同一战线,你要解决他,而我,——也要解决他。”
此话说完,陆清鹊原本紧张的心弦忽地松弛下来。
一阵微风吹进来,带着外面夏日特有的清香与燥热,夹杂着鲜花盛放的香气,浓浓淡淡惹人怜惜,陆清鹊忽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为何不说话了?”
陆清鹊想了一会儿才慢慢道,“我不知该如何说,或是该说些什么。或许,我确实该感谢殿下的。”
“我要的,可不是你的嘴上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