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繁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和谢盛源之间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从前他总是沉默,坐在角落里,听着谢盛源叽叽喳喳地讲学校里的趣事,讲他又和哪个同学打了架,讲他偷偷跑去看的那场演唱会。而现在,他会主动和他说话,会和他分享自己画的画,会告诉他,今天的樱桃派很甜。
是谢盛源,一点点撬开了他紧闭的心扉,让阳光,照了进来。
吃完樱桃派,两人一起上了楼。白锦繁的画室在二楼的尽头,是他专属的小天地。房间是巴洛克风格的设计,繁复的雕花爬满墙壁,巨大的落地窗挂着天鹅绒的窗帘,桌椅上都刻着对称精美的图案,处处透着精致与奢华。画板立在窗边,上面还留着未干的颜料,几滴明黄和钴蓝的颜料滴落在窗台上,被阳光一照,像是无数只彩色的蝴蝶,在窗台上蹁跹起舞。
“锦繁,你打算现在画画?”谢盛源放下颜料罐,好奇地打量着画板上的半成品。
“嗯。”白锦繁拿起一支画笔,蘸了点白色的颜料,“你要画吗?”
谢盛源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也行,不过我不怎么会画别的,就会画点星空。”
白锦繁抬手指了指书架旁的空画板:“那边,你用那个画。”
他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那里是阳光最好的地方。冷白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干净,近乎透明。他握着画笔的手很稳,落笔的瞬间,像是有魔力一般。他的画,从来都离不开两个主题——蝴蝶和星星。蝴蝶是蓝色的闪蝶,翅膀上带着细碎的光芒,星星是漫天的星辰,亮得耀眼。
没有人知道,蝴蝶于他而言,是自由的象征。是挣脱束缚,飞向远方的渴望。而星星,则是黑暗里的光,是他跌落在情绪的深渊时,唯一能抓住的念想。
他笔下的蝴蝶,从不是被太阳或月亮照亮的。它的周身,是无数颗细碎的星星,温柔的、朦胧的光,将它包裹。那画面很美,美得不真实,又带着一种强烈的神秘感,像是藏着一个无人能懂的秘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谢盛源早就坐不住了,腰酸背痛,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抗议。他伸了个懒腰,凑到白锦繁的画板前,忍不住发出惊叹:“锦繁,你画的蝴蝶也太逼真了吧!好像下一秒就要飞出来了!”他顿了顿,又带着点期待问,“有空的话,给我画一幅呗?”
白锦繁的笔尖顿了顿,侧过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清晰可见:“可以啊。”他想了想,补充道,“等你生日的时候,送给你。”
谢盛源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对了!我下周六刚好生日!到时候你来我家过生日吧?”他怕白锦繁介意,又连忙说,“要是你不喜欢人多,我就只叫几个关系好的同学,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就躲在房间里画画,怎么样?”
白锦繁握着画笔的手,紧了紧。他从未参加过别人的生日聚会,从未和那么多同龄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着,说不行,说你会害怕,说你会失控。可另一个声音,却在轻轻说,去试试吧,去看看吧。
他抬起头,迎上谢盛源期待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我可以去。到时候,给你画。”
“太好了!”谢盛源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伯父伯母还没回来吗?”
白锦繁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晚霞上,声音轻得像风:“忙着的吧。”
夕阳渐渐沉下去,夜色,漫了上来。
谢盛源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拎着张阿姨打包的樱桃派,朝白锦繁挥了挥手:“那我回去了,锦繁!你好好休息,下周见!”
“嗯,再见。”
白锦繁站在门口,看着谢盛源的车驶离,尾灯的红光,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他关上门,转身走回画室。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户,洒在画板上那只蓝色的闪蝶上。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楼下的街道,已经没了行人。灯光照着每一个角落,夜静人深,连小巷里的野猫,都蜷缩在墙角,沉沉睡去。
而白锦繁的心里,却像是有一颗星星,悄悄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