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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旧友(3)[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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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排自助的聚餐散场时,开封的夜已经浸满了水汽。晚风卷着炒凉粉的香气掠过街角,张晓沨拎着半瓶没喝完的啤酒,脚步虚浮地勾着吴知隅的胳膊,脸颊红得像被晚霞浸过,连眼尾都泛着湿漉漉的红。

他俩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发小,从幼儿园抢糖吃,到高中挤一张课桌刷题,再到大学一起北漂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彼此的人生轨迹早就缠得密不可分。吴知隅比张晓沨早懂事两年,从小到大,收拾烂摊子的活儿基本没断过,此刻也不例外,无奈地夺下他手里的酒瓶,塞进路边垃圾桶,指尖擦过他发烫的耳廓:“还喝?再喝下去,明天头疼得爬不起来,别指望我伺候你。”

张晓沨没反驳,只是把脸埋进吴知隅颈窝,温热的呼吸扑在他锁骨上,带着麦芽的甜香和淡淡的酒气。他比吴知隅高出小半头,此刻却像只没骨头的大型犬,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顾雨辰那小子……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我高兴……阿隅,你说我是不是该替他哭一场?”

吴知隅失笑,伸手揽住他的腰,替他挡开迎面走来的路人。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着落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是该哭,也该笑。”他低头看了眼怀里醉得迷迷糊糊的人,声音软得像晚风,“先回酒店,有什么话,躺着说。”

张晓沨哼哼唧唧地应着,手指却不安分地钻进吴知隅的衬衫领口,指尖蹭过他微凉的皮肤,惹得吴知隅轻轻一颤。“别走太快,”他耍赖似的拽着吴知隅的衣角,“我头晕……开封的路怎么这么颠啊……阿隅,你慢点儿……”

从星光天地到酒店的路不算远,两人却走了将近半个钟头。张晓沨一路走一路碎碎念,从高二那年市里演讲比赛,顾雨辰和白锦繁并肩站在台上领奖的模样,说到这几年里两人隔着山海的辗转牵挂,说到重逢时顾雨辰红着眼眶攥着白锦繁手腕不肯松开的模样,语气里的欣慰混着酒意,翻来覆去地念叨“真好,真好啊”,末了还不忘攥着吴知隅的手晃了晃,鼻尖蹭着他的侧脸撒娇,“阿隅,你看他们多好,失而复得呢。”

吴知隅脚步一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他太清楚那段日子的难熬,顾雨辰无数个深夜打来的电话里,背景音总是灌着冷风,白锦繁远在异国的每一条消息,都被顾雨辰存进手机里反复翻看。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伸手捧住张晓沨的脸,拇指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路灯的光落在张晓沨泛红的眼睫上,像撒了一把细碎的星子。“我不会走。”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去哪,都带着你。”

张晓沨怔怔地看着他,半晌,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他伸手搂住吴知隅的脖子,踮起脚,带着酒气的吻毫无章法地落在他唇角,像雨点一样,又轻又软。“阿隅,你真好……”他喃喃道,鼻尖抵着吴知隅的下颌蹭了蹭,“我最喜欢你了……”

吴知隅的耳尖瞬间红透。来往的车辆驶过,灯光短暂地照亮两人相拥的身影,又迅速没入黑暗。他抬手扣住张晓沨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带着酒气的吻。晚风卷着花香掠过,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腻的气息。

好不容易把张晓沨拖进酒店房间,吴知隅累得差点喘不过气。他刚把人扶到床边,张晓沨就顺势倒了下去,四肢大张地瘫在柔软的床垫上,衬衫的扣子散开两颗,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吴知隅蹲下身,替他脱掉沾了灰尘的鞋子,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脚踝时,张晓沨忽然闷哼一声,脚趾轻轻蜷了蜷。“痒……”他含糊地嘟囔着,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锐气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湿漉漉的,像只无辜的小鹿,“阿隅,别挠我……”

“忍忍。”吴知隅失笑,替他把鞋子摆好,又起身去浴室拧了热毛巾。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替张晓沨擦脸,温热的毛巾擦过他泛红的脸颊,擦过他微张的唇瓣,擦过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张晓沨乖乖地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目光黏腻得像蜜糖,手指还不安分地勾着吴知隅的衣角,轻轻晃着。

“阿隅,”他忽然伸手,抓住吴知隅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你坐下,陪我一会儿。”

吴知隅依言坐下,刚挨着床沿,张晓沨就猛地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进了怀里。两人滚倒在床垫上,张晓沨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洒在他颈窝,带着酒气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沉稳而有力。

“别动。”张晓沨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他收紧手臂,把吴知隅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发丝蹭着吴知隅的额头,痒丝丝的,“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阿隅。”

吴知隅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能闻到张晓沨身上的酒气,混着他惯用的小苍兰味洗衣液的味道,熟悉得让人安心。他抬手覆在张晓沨交叠在他腰间的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背的皮肤,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小时候爬树摘桑葚,为了护着他摔下来磕的。

“还记得这道疤吗?”吴知隅低声问。

张晓沨的下巴在他发顶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怎么不记得。那天你非要吃最顶上的桑葚,树杈断了,我要是不扑过去,摔的就是你了,阿隅。”

“那时候你还嘴硬,说自己皮糙肉厚,不怕疼。”吴知隅轻笑,指尖划过那道疤痕,“后来换药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还不让我告诉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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