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愣呢,赶紧上车回家了。”回忆暂停,范语柔看向伸手过来拉她的母亲,自己的努力和选择谈不上几个苦,一切都是值得的。
回到家里,天色已黑。
一切都和她当初去鹿城时一样,范丽娟在她要回来的前两天就把家里通通打扫了一遍,床单被罩换新,晒了又晒。
考虑到饭凉了再热就不好吃,范丽娟在接她之前提前把汤给煲好。
“锅里有汤,你先喝一碗垫垫肚子,暖暖胃。”范丽娟一边放包,一边说。
范语柔推着她往客厅走,懒懒地说:“我还不饿呢,待会饭好了,我们一起吃。”
“随你。”范丽娟也不勉强,马不停歇地进到厨房开始做饭。
一直到第二天,她要去民政局办理离婚,范丽娟很反常地没有像往常那样旁敲侧击或直接劝说,甚至一句关于陈良清的话都没提。她是平时干嘛,今天就干嘛,哦对了,范语柔出门的时候,问了句:“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范语柔换鞋的动作一顿,回答道:“不回,跟钰萧约好了,办完事一起吃饭。”
范丽娟手掌一挥,不再看她,“行,你去吧。”
范语柔一走出小区,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李钰萧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她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怎么下来晚了?范姨拉着你说什么了?”李钰萧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
范语柔系好安全带,轻轻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李钰萧有些意外,“范姨不是很喜欢陈良清吗?真的一句没劝呐?”
“可能知道劝也没用,索性就不说了。”范语柔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平静。
李钰萧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朝着十几公里外的民政局驶去。
陈良清这次提前到了,他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旁,头发留长浅浅遮住了眼睛。他垂眸侧立,冬日的冷风拂动他深色大衣的衣角,给人一种一碰就会散架的沉寂感。
李钰萧将车停好,范语柔并无多言,拎着包下车。
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们现在算什么?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了吧?
陈良清看着她一步步踩着台阶走近,多日来的思念此刻就具象化在他面前,这是他最后一次可以正大光明的近距离凝视她了。
等那本薄薄的红本落下,他们就不再是系在一起的亲人了。
“语柔。”他轻声唤道。
“嗯。”范语柔的目光淡然地扫过他,“进去吧。”
他点了点头,跟上她的脚步。
因为是预约好的时间,签字、确认、盖章,不过短短几分钟,所有手续尘埃落定。工作人员将两个暗红色的小本子分别推过来,陈良清接过,指腹摩挲着封面上烫金的“离婚证”三个字,那鲜红的印章像烙印般深刻地提醒着他——从此,他们之间再无瓜葛。
范语柔拿到离婚证并未打开看,她随手塞进包里,率先转身离开。
陈良清大步追出来,平顺了几秒急切的呼吸,唤她名字:“语柔。”
范语柔在几步开外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过了片刻,陈良清才问出口,“我送你回去吧?”
“不麻烦陈先生了,”突然出现的李钰萧,打断了陈良清的话语。她站到范语柔身边,目光疏离地看向陈良清,“我来送就好。”
陈良清站在那,抿了下嘴角,倔强地等范语柔的回答。
范语柔迎上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轻轻吸了口气,然后以一种礼貌却疏远的语气说道:“谢谢,我们先走了。”
不出所料的答案,陈良清只能目送她们离开。
回到车上,李钰萧手上打着方向盘,脸上笑容不止:“你看他刚才不舍的委屈样子,还好意思说要送你?早干嘛去了?真是可笑。”
她说着,空出一只手,用力握了握范语柔有些冰凉的手:“恭喜我的好姐妹从今天开始正式摆脱渣男,恢复自由身。咱们找个地方,庆祝一下?”
“吃火锅吧,”她说,“我要点最辣的锅底。”
“行啊,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