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也有点眼熟。
自己刚醒来后,掉在爬梯上的某一本册子上,好像,就有此二字。
苏却顾不上解释,只说了一句:“再去一趟籍库。”便转身飞步向外跑去。
宋停只见她神色凝重,虽不明所以,却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为了避免惊动衙门中人,苏却选择了翻墙。
她轻松跃上墙头,又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宋停助跑了几步向上一跳,双手勉强够到墙头,爬得有些吃力。
落地时一个踉跄,虽然有点难看,也不算太没用。
籍库大门依旧锁着。
苏却弓着身子,从腰带内侧翻出一根细铁丝,在锁孔里拨弄了几下,锁便开了。
宋停在一旁看着,哑着嗓子低声道:“好熟练。”
苏却推开沉重的木门,淡然解释道:“也不是什么锁都能开,这种常见锁,结构不算复杂。”
关上门,两人进入库内,遮好窗户,点起蜡烛。
苏却直奔她之前整理的那几个书架,将堆在空处的册子一摞抱到蜡烛边,急切地查看。
然而,一本本地翻找过去,封面上有“诡闻”二字的书册却踪迹全无。
宋停也在一旁随手拿起两本册子,胡乱翻了几页,里面记录的不过是些某年某月的天气、邻里纠纷之类的琐事。
苏却不死心,也开始稀里哗啦翻起了里面。
当她翻到中间某处时,动作突然顿住了。
一张夹在书页中的残页,因她的翻动而飘落下来。
残页上的字不大,但侧边几个稍大的字,正是她无意中瞥见的内容没错了。
诡闻录。
旁边还有一点小字。
“沈矢……”苏却轻声念道,仿佛后面还有点什么,不知是一个字还是半个字。
她摸了摸残页边缘参差不齐的撕痕,无从辨认。
“是本书?”宋停凑过来,哑声问道。
苏却盯着残页,点了点头:“或许是。而且很可能是一位沈姓之人编写的,但……”
她读了读夹着残页的这本册子,里头写着的是庆和十九年的农时收成等,与诡闻二字毫无关联,且确认并无异样。
也许是被别人,也许是被她,无意夹带在其中。
“我们分头找,”苏却当机立断,“既然有残页,说明原书很可能也还在库中,只是封页可能被撕掉了,或者其他部分散落了。内容也需看几眼,肯定与寻常案卷不同,应该会记载一些……怪异之事。”
宋停点头表示明白,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时间流逝,天开始微亮。
他们翻查了不下十几个书架和木箱,却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再过不久,衙门就该有人来了。
宋停并非衙门中人,身形又显眼,若被撞见,难以解释。
苏却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放弃。
“先走吧。”她吹灭蜡烛,对宋停低声道。
两人悄然离开籍库,苏却重新将门锁好,循原路翻墙而出。
黎明时分,街道空旷,零星点人。
他们两人走在路上,似乎各有心事。
不多时,宋停沙哑建议道:“若真是本书,文城地方小……不如,去大地方,书局或藏书楼这些地方,去看看?”
苏却沉默地走着,心中飞快地权衡。
宋停的提议不无道理。
文城多商人,往来流动大,诡闻怪事自然不少,但多数都在街头巷尾口口相传。
偶有几个读书认字的,忙着科考功名还来不及,谁会有闲情逸致记录下来。
故诡闻录三字,若真是一本记载奇闻异事的书,在文城这种地方,找不到是正常的。
另一方面,吞金神蟾之事在文城已无法再深究,父亲当年在文城任职的痕迹也被清理得异常干净……
父亲当年宦海浮沉,并非只在文城一地任职。
或许,真的已经到了离开文城,去其他地方寻找更多线索的时候了。
回到家中,天已大亮。
苏却铺开纸笔,开始写告假文书。
她只是以自己才疏学浅,性情愚钝,屡屡触怒上官,未能为衙门排忧解难,反添烦扰为由,请求长期告假,静思己过。并在文书末尾,推举孙惟代职,道此人本性纯良,忠诚勤勉,虽年轻经验稍欠,然可期可望,望上官念其年少给予戴罪立功之机。
宋停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无所事事地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过了一会儿,他将一张纸条推到苏却面前,上面写着:“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苏却放下笔,看向他,直接问道:“你会骑马吗?”
宋停窘迫地摇了摇头。
他一个落魄书生,欠着一屁股债,连饭都常常吃不饱,哪里有机会学习骑术。
苏却对此并不意外,思忖一会,道:“此事既然涉及贡品,那终点必是京城。文城离京不算近,如果快,脚程大致需要三月。你既不会骑马,我们不如先乘船沿河南下,先到河阳府。河阳府是水陆要冲,消息灵通,书局林立,可先在那边探探《诡闻录》的线索。”
“之后再从河阳府改走官道,北上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