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言站在秦川最高的高架上,夜色卷起她的衣角。
“言姐,目标区域已由雷场封锁。”耳麦里传来下属的声音。
安言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安府,随后乘坐悬浮梯从高架降下。
两旁的店铺早已关门,有几个衣衫褴褛的懒汉睡在墙角。
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抱着破旧的布娃娃,怯生生地望着她。
安言停下脚步:“去不去黑市?”
女孩缩了缩,馒头拿出一包压缩饼干放在她面前,安言继续向前走去。
等馒头赶上来,安言又说:“问她去不去黑市。”
馒头又快步跑回去。
他蹲下来,声音放得轻:“小妹妹,愿不愿意去黑市?那里有热饭吃、干净衣服穿,还有暖暖和和的被窝。”
小女孩又抬起脏兮兮的脸,紧紧攥着那包饼干:“真、真的吗?”
“真的。”馒头指向不远处安言的背影,“她是好人,救过很多人。”
小女孩看了看墙角熟睡的懒汉们,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娃娃。
娃娃的一只眼睛已经掉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
“我......我可以带上星星吗?”她小声问,把娃娃举给馒头看。
“当然可以。”馒头笑,“再给星星穿一身新衣服。”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点头,馒头将她抱起来,小跑着追上安言。
“祖宗,她愿意去。”
安言脚步未停:“联系祝七。”
“好。”随行的小狼面具接通通讯。
安言停下脚步,望向深处。
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佝偻身影,白发苍苍的老人颤抖着双手捧出一个破碗:“大人......行行好......”
安言从馒头的背包里拿出备好的清粥餐盒,随后从一个小瓶里倒出两粒淡橙色胶囊。
一并放入碗中。
“一天一粒,凉水服用。”
老人顿时涌出泪水,哆哆嗦嗦地就要跪下。安言伸手扶住他:“再有需要,来黑市。”
转过街角,小女孩被祝七派来的人带走。馒头终于小声问:“祖宗,那药......”
“普通的退烧药,对流感有效。”
“您怎么随身携带退烧药......”馒头关切道,“是不是生病了?”
安言抬手压了压帽檐,继续向前走去。
府邸矗立在山顶,青石台阶两侧站着安府护卫。
安言刚踏上第一级,天空中突然飘下纷纷扬扬的纸钱。白色的纸片雪花般落下,有几片沾在了她的肩头。
“好贱——没事的祖宗。”馒头想要替她拂去,却被安言抬手制止。
安言将帽子取下,甩进风中。
她面无表情,拾阶而上,每走一步,就有更多的纸钱从高处洒落。
代理家主穿着华贵的家主服饰,带着府中上下数百人站在正院中央。
“大家看看,”代理家主转身对身后的族人大声说,“这个杀了她二爷爷的畜牲,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当上监察长,现在居然有脸带人来抄自己的老家!”
安府众人发出阵阵讥笑,不少年轻子弟甚至故意往地上吐口水。
“砰!”
一发子弹裹挟电流,擦着代理家主的头皮,将他身后的雕花廊柱轰得粉碎。
“搜。”安言挥走枪口的硝烟,“抵抗者,格杀勿论。”
随着她的口令,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小狼面具同时举枪上膛,整齐的机械声在寂静的正院中回荡。
她环视着噤若寒蝉的众人,两院连通的回廊上,安源躲在那儿看她。
“正院所有人,双手抱头,跪地叩首。”安言看向瑟瑟发抖的代理家主,“尤其是你。”
安言不紧不慢。
“一。”
还没数到二,正院的众人已经齐刷刷跪了一地。代理家主脸色铁青,最终也不情不愿地趴下来。
发布指令后,安言带着馒头从他们中间穿过。
暗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安府地牢位于安府禁区地下,空气中弥漫着苔藓与试剂的气味。
越往下走,她的胸口就越发沉闷。
馒头的耳麦传来细微的电流声,他压低声音:“祖宗,后面有人跟踪。”
安言没有停下脚步,但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唔...”
安源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双手狠狠掐住她喉咙,将她提起来按在潮湿的石墙上。
她的脚尖勉强点地,本能地去掰安言的手。
“姐......姐姐......”安源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眶通红。
“祖宗!”馒头急忙跑过来,“安大小姐快不行了!”
安源滑落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起来。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安言转身。
“滚。”
“姐姐!”安源突然扑上来抱住她的腿,“你为什么......当年你为什么......”
“放开。”安言冷声。
“我不放!”安源哭得更凶了,“我一直在找你......姐姐,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安言抽腿,安源被带得往前一扑,馒头赶紧去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