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豪还在小声嘀咕：“要我说，就该让九一开开心心的，整天管着算什么事。”

安源轻轻踢了他一脚：“你怎么能这么说叶队长坏话呢？”

“这不是说坏话。”张豪压低声音，反驳，“我这叫好坏分明。你看九一刚才被叫去调投影，叶队长那眼神，好像九一下一秒就要炸了会议厅一样。”

夏御雪出声阻止：“叶队长是为她着想，只是关心则乱，有时把握不好分寸。”

张豪立马闭嘴，坐直了。

她看向五十一区的几个学员：“这件事，以后不许再议论。”

几人乖巧点头。

讲台上，九一正调试设备。她今天穿了件短款的淡蓝色棉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奶白色高领毛衣。

“九一姐就应该穿淡色系嘛。”安源在一旁说，“看起来软乎乎的。”

九一第七次偷看过来，而这次，夏御雪选择发现她。

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在撞上她目光时迅速垂下，随后转手去按投影开关。

结果将祝七投射成巨人，笼罩整个会议厅。

“哇——”下面发出整齐的惊呼。

“感谢表演。”祝七闷笑，在控制板上点几下。影像恢复正常大小后，他撑在台面上，对九一低声说了句什么。

夏御雪看见九一的腮帮子硬了一下，嘴唇轻动。虽然没听见声音，

但她读懂了那个口型——

“我电死你。”

祝七的课程结束后，学员们三三两两走出会议厅。

“九一。”张豪小跑着追上，“刚才那个表演太精彩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前面的安源正拉着九一的胳膊聊天，九一把棉服拉链拉到下巴：“嗯。”

“嗯是什么意思？”张豪困惑。刚要继续缺心眼追问，叶浅予说：“食堂今天有红糖糍粑。”

“真的？那我们赶紧去吧，晚了估计没有了。”东隅又指着楼下，“快看！祝七大人走了！”

众人挤到栏杆边。只见祝七和他的那些小狼面具们被夏佑恩引着穿过广场。

走到飞行器前，祝七突然抬头看过来，抬手做了个手势。

“他在跟谁打招呼？”张豪好奇地问。

九一把手举到耳边，做了个相同的动作。

“什么意思呀？”安源眨眨眼睛。

“黑市暗号，'下次见'。”夏御雪从旁边走过去。

拐进楼梯间，九一突然停下脚步。安源发现她脸色一瞬间就变得煞白：“九一姐，你怎么了？”

“没事，低血糖。”九一说。

安源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叶浅予拦住她：“不行，她咖啡因过敏。”

东隅急匆匆递出能量棒：“这个行不行？纯谷物做的。”

“谢谢。”九一接过，小口啃着。

今天的食堂人格外多，都是被红糖糍粑吸引来的。安源又去买了水果糖回来：“九一姐，再吃点这个。”

九一含了一颗。甜味化开，却压不住那股钝痛。

她机械地扒拉完饭菜，安源担忧地看着她：“九一姐，好点没有？”

“没事了。”九一吃完起身，“我回去睡觉。”

临走还被塞了那包糖，她刚走出食堂没多远，就被夏御雪逮个正着。四下无人，夏御雪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停车场。

“放我下来......”九一虚弱地抗议。

但压根没用。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夏御雪把她塞进副驾驶，先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随后弯腰给她系安全带。

头发扫在鼻子上，痒痒的，香香的。

夏御雪换香水了。

九一没精力去想换成了什么，她缩在座位上，把脸埋进领口。

“疼多久了？”夏御雪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地覆上她的小腹。

“......今天。”

“怎么不告诉我？”夏御雪问。

“......”

再醒来，她躺在夏御雪家的软软沙发上，怀里塞了个热水袋，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

夏御雪正拿着一个碗走过来：“醒了？”

趁着夏御雪背对着她放碗，九一飞快坐正，拿起毛毯就开始裹。

夏御雪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把脸越埋越深。

她先是盯着茶几上那碗红糖姜水，装发呆。见夏御雪许久后还不离开，于是想把仅露出的一双眼睛也藏进去。

夏御雪终于看不下去了：“怎么那么喜欢把自己裹起来？”

于是她要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夏御雪索性坐在她身边，戳戳小粽子。九一浑身一僵，极其缓慢的往一旁移动。

夏御雪伸臂，将她连同毛毯锢住，似笑非笑地：“后悔了？”

怀里人的温度迅速升高，头顶像是煮沸的水，直冒白雾。

“为什么不敢看我？从醒了之后一直在躲。”

九一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红糖水？”

夏御雪没被她拙劣的转移带偏：“先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