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九一垂下眼，迟迟不说后半句。

“嗯？”

细如游丝：“喝多了。”

夏御雪眼里刚刚升起的期待渐渐暗了下去。

“喝多了？”她轻声重复。

一时静得可怕。

九一能感觉到夏御雪的怀抱正从身边一点点抽离。

“所以你说的，说的那些......”戛然而止，像是怕自己会说出什么失态的话。

已是傍晚，暮色逐渐沉了下来，房间里没开灯，两人在昏暗中渐渐隐去。

夏御雪隔的那么近，她却听不见夏御雪的呼吸声。

“我知道了。”最终，夏御雪打破沉默，平平静静，像没有情绪。

她拿起茶几上那碗红糖姜水，从九一眼前消失。

九一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她知道自己搞砸了，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明明那么渴望靠近。

厨房传来微波炉运转的嗡嗡声，不一会儿，“叮”的一声。

“趁热喝。”夏御雪用瓷勺搅了搅，随后将碗递到九一面前，“我去书房处理文件，厨房炖了排骨，一会儿记得吃。”

九一盯着夏御雪手里的热气，水面晃荡，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她没有伸手去接。

夏御雪站在逆光里，最终转身，将碗轻轻放在茶几上。

“你的房间还留着。”她说。脚步声逐渐远去，又停下，背对着九一补充道，“止痛药在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

“我要去司了。”

夏御雪正要起步的脚顿住，依旧没有回头：“叶着霜让你去的？”

“我也想。”回答很轻，但足够清晰。

“知道了。”夏御雪沉默了几秒，又问，“几点走？”

“明早九点。”其实是七点。

“好。”

书房门被轻轻带上，九一这才将自己从毛毯里解救出来，她去端碗，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一饮而尽，尝不出任何味道。起身时小腹传来一阵绞痛，让她不得不扶着沙发缓一会儿。

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枣和枸杞在乳白色的汤里沉沉浮浮。

九一盛了满满一碗。

山药排骨汤，还加了玉米粒。

她最喜欢的搭配。

九一在餐桌坐下来，小心吹着热气，汤很烫，烫得她眼眶发热。

——“小蝴蝶，怎么跑这里喝汤来了？撒到漂亮姐姐身上怎么办？”

她捧着山药排骨汤，靠在少女身旁，两人的膝盖碰在一起。

——“我看着呢，不会让她烫着，你去忙吧。”

记忆像泥潭中的水，越慌乱想捧起来，就越发搅得混浊。

汤熬得不多，像只有她一个人的份，她一小口一小口全喝完了，连枸杞都一粒不剩。

九一轻手轻脚洗碗，水流冲过，才想起盛汤时不小心碰到了砂锅边缘，已经红肿了一块。

回到房间，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游戏机，充电指示灯亮着绿色，已经充满了。

这是去庆祝宴前，夏御雪送给她的，说是升职礼物。网上说原装按键太硬，夏御雪还给她改装了按键。

叶着霜一直对游戏有很大意见，说会分散注意力，影响成绩和训练。叶浅予她懒得管，但一逮到九一玩游戏就是一顿说。

九一坐在床上，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她想起了改装按键那天。

夏御雪盘腿坐在地毯上，低头摆弄着那些小巧的零件。

“试试看。”夏御雪当时把游戏机递给她。

九一按下按键，果然比原来轻巧柔软。她抬头想说谢谢，却看见夏御雪对着她笑。

“背着叶着霜玩不就行了。”夏御雪竖起食指，做了个保密的动作。

光标停留在第一页已经十几分钟，夏御雪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

往常这个时间，她应该浏览完七份商务汇报。

九一关掉游戏机。

她拉开抽屉，除了止痛药，里面还有一张全新的游戏卡带，是她和叶浅予讨论过想玩，但一直没买的那款。

卡带旁边还放着一包小熊造型的暖宝宝，包装都没拆。

她盯着药片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吃，只是蜷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上面有淡淡的香味，九一深吸一口气，在黑暗中清醒到凌晨。

天刚蒙蒙亮，夏御雪推开卧室门。

她系上围裙，预备从冰箱取出鸡蛋和牛奶。

却听见玄关处传来一声极轻的

“咔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