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开始下降，石濑校区的全貌逐渐清晰。古老的石制建筑群坐落在山谷中，被葱郁的森林环绕。

“清棠比她姐姐小三岁。她姐姐萧雨晴，去年在南安战死了。”

九一低声道：“抱歉。”

萧梦平静而坚定：“为帝国战死是无上的光荣。”她转过头，对九一露出温和的笑容，“况且这是我主动提起的，没什么可抱歉的。”

舱门开启，潮湿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九一听见旁边传来引擎熄灭的嗡鸣声。

“小姨！”

一位年轻女性从隔壁飞行器下来，比九一略高，狼尾发型。

穿着司的制服，腰间别一把弯刀，眉眼间与萧梦有几分相似，发尾还挑染了几缕淡蓝色。

“清棠？”

“刚去秦川找了御雪姐。”萧清棠笑着晃晃手中的食盒，“她昨天说想吃我做的桂花糕。”

“御雪姐一口气吃了三块呢，夸我手艺比江陵老字号都好。”

“......所以我，”萧清棠的声音忽远忽近，“下次再多做点，小姨，你觉得绿豆糕怎么样？”

九一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

她突然很想念事务所那群吵闹的家伙。

安源叽叽喳喳的八卦，张豪没心没肺的大嗓门，东隅红着脸问东问西，叶浅予拽着她看自己新产出的小说，还有林稚那和叶着霜如出一辙的管东管西。

“......御雪姐说江陵的樱花快开了，邀请我下周去赏樱。”

萧清棠终于发现了九一：“这位是？”

“九一，从事务所调到司的新锐。”萧梦侧身介绍，“这是萧清棠。”

“你就是御雪姐经常提起的那个九一？”

“你好。”九一说。

“刚好还剩了两块。”萧清棠打开食盒，里面有两块精致的桂花糕，“尝尝？”

九一礼貌地拿起，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好吃。”

萧梦刚入嘴就皱起眉，她狐疑的看着手中的糕点，强行将眉头舒展开：“......很有创意。”

九一默默把剩下塞嘴里。

三人迈步，萧清棠自来熟地挽住九一的手臂：“九一，御雪姐在事务所那边还好吗？”

力道不冒犯，九一没有抽回手：“嗯。”

“她是不是特别累？听说刚到事务所就开除了你们五十一区好多人，肯定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清棠，”走在前面的萧梦没回头，“别缠着九一。”

“哎呀小姨，我就问问。”

九一看见萧清棠手腕上戴了一根红绳，和夏御雪戴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

萧清棠好像察觉到她的注意点，似状无意的晃动那根红绳：“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什么事，值得御雪姐这么劳神费力。”

“有些人就是不懂分寸。”萧清棠看着九一平静的侧脸，“仗着有人照顾，就肆无忌惮地惹麻烦，留一堆烂摊子让人收拾。”她捏了捏九一的手臂，“你说是不是？”

九一的指尖微微发凉。

“清棠。”萧梦停下脚步，“九一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听你闲聊的。”

“知道了知道了。”萧清棠终于松开她的手臂，“我倒是觉得，根本没必要，御雪姐就是太善良了，为了些无关紧要的人大动干戈。”

九一转头，直视萧清棠的眼睛：“盐多了。”

萧清棠一愣：“啊？”

“你做的桂花糕，难吃得要死。”

食盒差点脱手，萧清棠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萧梦转身，问：“清棠，你是不是把盐和糖弄混了？”

萧清棠慌乱地看了看萧梦，又看看九一，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说这些，也不是故意的。”九一平静地，“你应该去关心关心夏御雪吃了过量的盐会怎样，而不是在这里议论她的决策。”

萧清棠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

“御雪姐，”她的声音立马软了下来，“那个桂花糕......味道是不是不太对？”

“有几块确实不太对。”开了扬声器，夏御雪的声音传出来。

“那......正常的那好吃吗？”萧清棠紧张的问。

“好吃。”

“可刚刚有人说我做的难吃得要死。”

“谁？”

“你手底下那个九一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尝到正确的部分。”夏御雪淡淡地说，“自然不知道。”

风掠过树梢，灰色眼眸上却蒙着的一层吹不散的薄雾。

“给我。”萧梦伸手。

萧清棠还没反应过来，萧梦已经拿过手机，直接按了挂断。

“现在是工作时间，谁允许你打电话的？”

“可是——”

“没有可是。”萧梦打断她，转向九一，“我们去旧址看看。”

屏幕刚暗下去，又亮起。

是俞锦曦的来电。

“御雪！”俞锦曦气呼呼的说，“着霜太过分了！小九才来司几天啊，她天天找茬！”

桌上还放着九一调职申请的批复，叶着霜龙飞凤舞的签名旁边，是九一自己写下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