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着霜把她推荐去了司,”夏御雪近乎冷漠,“管她是正常的。”
“才不正常!小九有次只是把两项数据的递交顺序弄反了而已,大半夜的,着霜直接打电话过来。”俞锦曦深吸一口气,“我在客厅都能听见着霜在吼。”
夏御雪没说话。
“前天着霜说小九的格式不对,可那明明是标准模板!昨天又说她报告交迟了,可我见着小九提前三小时就交了。”
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哗啦声,俞锦曦显然是忙里抽闲。
“第一天小九刚过来,着霜就因为她没及时回消息说了她一顿。一会儿又打电话,说她回的消息不对。”
夏御雪终于问:“有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俞锦曦拔高音量,“小九忘打了个句号!臭红毛,就知道欺负小九不爱说话!”
“怎么你也这样?”俞锦曦突然安静下来,“我以为你会......”
会什么?
会替她说话?会护着她?
什么都憋在心里,变成这样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是九一选择推开,是九一明知道会被叶着霜的刁难还要调去司。
那她就该做个好上司,尊重个体的选择与命运。
俞锦曦再开口,换上了撒娇的语气:“御雪~你知道我当年第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样的吗?”
“小小的一只,软乎乎的。”俞锦曦轻笑,“着霜非说我是妹控,她懂什么?”
俞锦曦在电话那头继续独角戏:“你来之后,她就再也不吵着要殷诺和我抱了。整天就'御雪姐姐''御雪姐姐'地叫。”
“是吗。”夏御雪轻描淡写。
“可不是嘛。”俞锦曦抓住机会,“我记得有次练完剑,她累得站都站不稳了,还非要等你来。殷诺想抱她回去休息,她死活不肯,扒着大树不撒手。”
夏御雪记得那天。匆匆赶到时,她已经靠着大树睡着了。
“后来呢,你来了,小粘人精马上就醒了,张开手就往你怀里扑。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我们小蝴蝶呀,天大的委屈就是'御雪姐姐是不是不要我了'。”
“最搞笑的是那年冬天,”俞锦曦乘胜追击,“下那么大的雪,她非要站在院子里自己等你。怎么哄都不听,最后只好给她裹成个粽子。”
夏御雪推开院门时,小雪人立在庭院中央,睫毛上结着冰晶,怀里抱着那把练习用的木剑。
“御雪姐姐!”记忆中的小女孩眼睛扑棱扑棱闪,“我学会了新招式!”
夏御雪蹲下身,张开双臂:“来,给姐姐看看。”
小雪人立刻扑进她怀里,冰凉的小脸贴着她的。夏御雪将她抱起,雪簌簌落下。
她挣扎着要下地,夏御雪收紧手臂:“就在这儿演示。”
她乖乖窝在夏御雪臂弯里,笨拙地挥了挥木剑:“这样,然后这样——”
“这么厉害呀?”夏御雪给她的手哈气,“谁教你的?”
“姐姐!我要快快学,以后保护御雪姐姐!”
夏御雪笑着,抱着她往屋里走:“那你得先保护好自己。”她捏了捏她的小脸,“这么冷的天,冻坏了怎么办?”
“喂?御雪?你还在听吗?”俞锦曦试探道。
电话两端都陷入长久沉默。
“叶着霜有她的考量。”夏御雪说。
石塔周围环绕着透明的能量屏障,隐约可见内部扭曲的空间。
九一低头操作着手中的仪器,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
“清棠的话,别往心里去。”萧清棠被叫走,萧梦道,“那孩子从小就这样,口无遮拦,心眼不坏。”
“她很直率。”九一回答。
“直率是好事,但在某些场合,太过明显的感情倾向反而会成为弱点。”
九一将数据归档,萧梦拍拍她的肩:“我们去看看石濑最著名的景观。”
她们花了半小时,登上最高的塔楼,整个校区尽收眼底。
暖阳高照。
“很美,但夜晚更美。”萧梦说。
九一点头。
“石濑有个传说,”萧梦靠在栏杆上,“对着满月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九一没看腕表。
她不想知道多久十五。
萧梦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忽而长叹口气:“年轻时总觉得能改变一切,现在才明白,有些事不能只靠一腔热血。”
“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还不够。帝国需要革新,需要打破世家垄断的局面。可每走一步,都像在泥潭里跋涉。”萧梦自嘲地笑了笑,“人至中年,愈发力不从心。”
“您会长寿的。”
萧梦转头,细细打量着她:“你给我的感觉,很像安殷诺。”
九一沉默。
“不是长相,是,”萧梦说,“明知不可为仍为之。”
“她......”九一顿了顿,“是怎么牺牲的?”
“南安灾区出现了蛊毒。”
“没有水妖,而是一种活蛊。”萧梦的声音很平静,眼角却有泪光闪烁,“她传回最后一份报告,说找到了蛊源。”
风声呜咽。
“然后,连人带蛊,一起人间蒸发了。”
“事后,我们找遍整个灾区,现场只发现她的佩剑。插在地面上,那是安府主脉最后的仪式,意思是——”
“'社稷不灭,万代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