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调侃声中，安源依旧笑着，只是笑容浅些，叶浅予往人群外挪了小步。张豪一直不解的问东隅，气音：“什么殷勤不殷勤的？有什么好嚷嚷的？”

到了考察点，夏御雪拿起数据报告，翻看着，耳边是叶着霜和萧梦的闲聊。

“九一，”叶着霜问，“没给你添麻烦吧？”

萧梦含笑：“小二啊，你对那孩子太苛刻了。”

叶着霜：“她跑哪去了？”

萧梦：“去西侧检测防护罩了。”

这份报告是九一整理的，每个数据都核对了不下五遍。

“御雪，”萧梦问，“有问题吗？”

“很完美。”夏御雪回神，发现叶着霜已经离开了。

萧梦在旁边给底下人安排接待分组，讲完好久，夏御雪才问：“她这几天还好吗？”

“其他没什么，就是有些水土不服。可能是高原反应。”

夏御雪点头，

过会儿又问：“严重吗？”

“不严重。”萧梦倒是没发现古怪，她看向九一离开的方向，“那孩子适应能力很强，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她顿了顿，“她很刻苦。”

“第一天头晕得厉害，硬是走完了整个校区。”萧梦很欣赏，但掺杂着些许无奈，“晚上我让她休息，结果半夜两点，还看见她房间里灯亮着，从影子上看，边吸氧边写报告。”

夏御雪将报告放回，动作很缓很轻。

“第一次爬悬崖，到一半，她手抖得厉害，我让她挂着休息，到顶后我拉她，结果她休息了一会儿，又追上来了。”

“前两天刚来时没什么胃口，”萧梦继续道，“我让食堂熬了甜粥。”她笑了笑，“不过有趣的是，一个秦川人，居然喜欢喝咸粥，还加辣酱。”

小女孩坐在餐桌前，盯着面前甜腻的西米粥不动。

“不喜欢？”夏御雪问她。

小女孩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甜。”

夏御雪拿了个新碗，将自己碗里的咸粥分给她，还加了一小勺自己爱吃的辣酱。

笑声中，小女孩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

“御雪姐姐，”她仰起脸，嘴角还沾着一点辣酱，“这个好喝。”

“倒像江陵人。”萧梦拉回她的思绪，“我记得你就是这么吃的。”

萧梦又提起：“那天那个电话，我挂的。”她看着夏御雪，“有问题的桂花糕确实难吃，不必为了顾及清棠而说那些话。”

“小姨，御雪姐。”萧清棠从后面过来，亲昵地搭上夏御雪的肩膀，“你们在聊什么呢？”

“工作。”夏御雪回答。

接下来的考察里，夏御雪也没见到九一，萧清棠在旁兴致勃勃的介绍，她却觉得索然无味。

直到晚些，训练场传来一阵欢呼。

“九一！”张豪的起哄格外响亮。

夏御雪走过去，看见九一手持一柄银白长剑。

每一个侧身，每一次挥剑，都像记忆重现。

只是这次，她始终没有看向她这边。

“萧府剑法，”萧梦在她近身闪避，同时向场外众人解释，“九一很有天赋，看两遍就掌握了基础。”

东隅不解：“萧统领怎么只躲不攻啊？”

叶浅予：“这是喂招。”

“安府剑法的底子不错，”萧梦再次从容闪过一记斜劈，“但萧府剑术不用那么霸道。”

九一手腕一转，这次一缕发丝被削断，飘落在地。

萧梦有些讶异，随即笑了：“漂亮，融合得很好。”

场边顿时炸开了锅，五十一区几个学员激动地快跳起来。

“去休息吧，晚些一起吃个饭。”萧梦满意的拍拍她。

九一这才抽纸擦汗，她点头，胸口微微起伏。

回到房间后，她站在窗前，企图平复身上莫名的烦躁，对抗无果，她服下两粒药片。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在她的门前停下，再没移动。

九一看着门缝下的影子。

过了很久，敲门声响起。

“是我。”

九一没应声。

“开门，”夏御雪又说，“好吗？”

说起来荒唐。

她俩居然隔着门板站了半小时。

最后，九一打开门，没瞧她一眼，转身进了浴室。

夏御雪坐下来，听着哗哗的水声。

桌上放着她给九一买的手机，正疯狂震动。

是五十一区群聊里的消息，九一设了特别提醒，他们在刷“九一好帅”和表情包。

十多分钟后，水声停了。

九一穿着睡袍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她背对着夏御雪，坐在梳妆镜前。

“经期来了，”夏御雪说，“想在这里休息会儿。”

九一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按下吹风机的开关。

嗡嗡声阻止了所有对话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