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完成后,众人陆续离开。安言正跟着祝七要走,夏御雪在后面问。
“要走了?”
“怎么了?”
“雷电装置。”
“黑市会全力配合。”祝七接过话头,“首批装置共一百台,明日太阳升起前送达南安前线。”
夏御雪抬手,会议室里的监控摄像头被一层薄冰覆盖。
祝七识趣地走到一旁,观摩起了会议室里的挂画。
“你左手臂上的线条,”夏御雪盯着安言的袖子,“是禁术,对吗?”
“搜查任务已经结束,我该回黑市了。”安言出门离开。
通往停机坪的走廊空无一人,她和祝七走着,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温长卿离得远,步伐始终稍落后,声音压得很低,但用词清晰:
“安言大人,镇北向您问好。”
“我不想听敬词。”
“抱歉。”
“镇北今年的雪落得真早。”安言脚步未停,“替我向温灼问好。”
“对啊。”温长卿垂下眼帘,“第一场雪落在她的忌日。”
两人之间隔着祝七,远处传来飞行器的嗡鸣,衬得这片寂静愈发沉重。
“冻土、雪崩,”安言开口,“我让人去协助处理。”
“好。”温长卿低头,刘海遮住了她发红的眼眶,“谢谢、谢谢你。”
“镇北未成年的孩子,一个月之内全部送去司和事务所,两者让他们自己选,学费和生活费由镇北黑市承担。”
“你做的已经够......”
“结业后回镇北效力三年。”安言打断她,“如果只想学手艺,黑市有人会教。”
温长卿有些哽咽:“镇北......”
“我讨厌絮叨。”安言说。
温长卿擦着眼泪快步走远,背影在飞行器舱门后消失。
祝七:“这么大手笔?”
安言瞥他一眼:“比起你砸在仿生研究上的经费,这些不值一提。”
“真是抱歉。”祝七敷衍的道歉,“不过温大当家还是老样子,看上去心事重重。”
两人来到停机坪,夜色深沉。
进舱门前,安言停下脚步,望着漆黑中的星辰:“祝七。”
“怎么了?”祝七从飞行器里走出来。
“你说,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安言坐下来。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
“或许会变成星星。”祝七挨着她坐下来,仰头望向星空,“我师父,上任七,一个两米多高的肌肉男,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安言侧头看他,他笑道:“谁能想到黑市统领是个会在睡前给徒弟们讲童话的傻大个呢。”
“他死的时候很安静,就像睡着了一样。”祝七轻声,“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那么强大的人,也会像普通人一样离开。”
安言来了一句:“所以,你cos他?”
“很还原吧。毕竟没人知道,七在短时间内换了两任。”他敲了敲自己的狼面具,“所以,死亡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或者像星星,遥远,但一直在看着我们。”
“嗯。”
祝七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有时候半夜醒来,我都会对着镜子问,'你到底是谁?'”
两人陷入沉默。
祝七转向安言:“那你呢?安言。你又在扮演谁?”
安言没接话。
“你知道吗,”祝七接着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安府没有发生那些事,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我会让黑市滚出秦川。”
“那黑市真是完蛋了。”祝七站起身,向她伸出手,“不过没有如果,走吧。”
安言问:“祝七,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接手黑市,戴上这个面具,过着见不得光的生活。”
祝七大笑起来:“每一天都在后悔。”他拉她起身,“但这就是我们的选择,不是吗?”
就在安言缓缓站起时,祝七又一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随口问:“你今天怎么老是扶腰?”
“闪到了。”安言率先踏入舱内。
坐下系安全带时,祝七一边调试系统,一边说:“回去让人给你瞧瞧,年轻人落下旧伤可不好。”
安言阖眼小憩。
祝七的关切不轻不重,却正正好将她腰间的酸软和某个部位的隐秘不适给放大化。
昨晚就不该说那句该死的混账话。
白天的后半段里,夏御雪在她逐渐适应后,突然像变了个人,强势的不留余地。
每一次深入都伴随着近乎执拗的冷静审问。
“做过,所以呢?”
“在你看来可以随意,对吗?”
“只是'做过了'?'亲几下'?”
“你把我摆在什么位置?”
“你是不是和谁都想'亲几下'?”
“传统,现在是谁受不了?”
不是调情,而是秋后算账。
夏御雪要她为自己轻飘飘的撇清关系付出代价。
她攀着夏御雪的肩膀,快要奔溃才换来稍微放缓的节奏,但紧接着又是新一轮的更凶猛的教育。
直到她哽咽着挤出一句求饶。
所有的强势烟消云散,夏御雪又变回了那个极致温柔的样子,耐心哄道:“以后不许那样说,我会难过的。”
“怎么不说话?伤得很重?”祝七问。
“没事。”安言调整了一下坐姿,只想赶紧离开这片让她处处联想到夏御雪的地方。
“行行行,没事,死要面子活受罪。”祝七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