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浅予用胳膊肘碰了碰安源,压低声音:“第几次了?”
安源记着笔记:“第七次。这节课才过去二十分钟。”
“......因此,异能觉醒通常发生在青春期。”夏御雪讲解着,“情绪波动、外伤、极端环境都可能成为诱因。”
张豪举手:“夏队长!那会有七老八十才觉醒异能的情况吗?”
教室里响起零星的笑声,又马上被憋下去。
“帝国档案中记载了一例七十三岁才觉醒的案例。”夏御雪在投影上拉开一条时间轴,“一位冰系异能者,在孙女遭遇雪崩时爆发,冰封了整片山谷。”
学员们发出惊叹声。东隅问:“那后来呢?”
“后来,她成了司镇北校区最年长的教官,今年一百二十九岁。”
夏御雪又一次看向那个空位。
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有点长,长到连张豪都注意到了。
“夏队长看九一的位置做什么?”他小声嘀咕。
东隅无语,在笔记本上唰唰写下一行字推给张豪:
『你也就这样了。』
张豪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茫然地:“啊?啊?啊?到底什么意思?”
他自己估摸半天,悟了又没悟,猛地一拍桌:“原来——”
所有学员都惊恐的看向他。
“站起来。”夏御雪说。
张豪“噌”地站起来。
“异能觉醒的主要诱因。”
张豪低下头,结结巴巴地:“情绪、情绪波动......外伤。”
他不动声色的扭头,但夏御雪已经走到他面前,明显是阻止他求救。
“还有。”夏御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极、极端环境。”张豪害怕的直冒汗,“比如雪崩。”
教室里连暖气的运作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夏御雪转向东隅:“你刚才在和他交流什么心得?”
东隅赶紧站起来,脑子飞速运转:“报告夏队长,我刚刚脑子抽筋,问张豪那个一百二十九岁的教官结婚没......”
“她的丈夫是无异能者,去年过了一百三十岁生日。”夏御雪说,“他们结婚一百零八年,育有三子二女,曾曾孙前天刚满月。”
张豪目瞪口呆:“普通人类能活这么久?”
“没有异能,不代表普通。”夏御雪纠正他。
“田野中播撒改良稻种的农户,没有异能。”
“首批画出指引舰队航向地图的学者,没有异能。”
“异兽潮来袭,用血肉之躯为民众争取撤离时间的士兵,绝大多数,也没有异能。”
“而在战场上,一个经验丰富的无异能狙击手,可能比十个控制不好能力的异能者更有价值。”
“医院里,救治你性命的医生大多依靠的是精湛的医术而非治愈系异能。”
“道德、智力、体能、审美、技艺,衡量一个人的标准有很多。异能,只是其中之一。”夏御雪环视教室,“仅仅因为具备这种偶然的天赋,就将占帝国总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群定义为'普通',而将自己归为'特殊'。”
她停顿了一下,
“这是傲慢。”
“我们训练,我们提升自我,不是为了制造隔阂,而是为了让所有人能毫无障碍的共存于同一个世界。”
“这就是异能事务所与司成立的意义。”她看向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各位牢记,真正的普通与否,取决于心和选择。”
“下课。”
张豪和东隅愣愣的站着,教室里的沉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直到夏御雪出现在楼下,叶浅予才稍微反应过来,他看向东隅:“说那种话做什么?夏队长最讨厌有人在她课上开玩笑。”
东隅欲哭无泪:“我总不能说我们在八卦夏队长为什么老是看九一姐的空位吧?”
“上次那个狼尾姐姐,夏队长去石濑考察完后,就再也没来过了。”安源压低声音,“我觉得夏队长是故意的,让九一姐吃醋。”
叶浅予和东隅同意的点头,张豪凑过来:“吃什么醋?九一喜欢吃酸的吗?可我记得她就爱吃点辣的。”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东隅忍无可忍,把笔记本拍在他头上:“就是说夏队长故意让别人接近自己,让九一姐心里不舒服。你迟早被叶队长挂在事务所门口当'进化失败案例'。”
张豪扶住头上的笔记本,一脸困惑地看向东隅:“你什么时候也加入他俩的嘀嘀咕咕团队了?”他不依不饶,“不舒服就不舒服,为什么那个萧什么,没来了?”
三人闭上眼。
张豪却穷追不舍:“快说!快说!”
叶浅予叹了口气:“萧清棠,从九一调任到司以后,她就突然出现了,每天都往事务所这边跑,找夏队长送这送那。上次我们去石濑考察,名单上原本是没有夏队长的,而九一当时就在那个校区。”
“啊,所以呢?”
东隅压得只剩气音:“夏队长布了局啊!故意让萧清棠接近,借其他人的口告诉九一姐,看看九一姐会不会有反应。”
“啊!懂了!就像捕捉异兽一样!用诱饵!”张豪恍然大悟,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那九一有反应了为什么不回来啊?还留在司那边,她不怕夏队长任命那个萧什么当领队吗?”
叶浅予无奈,随口胡扯:“夏队长不会赌气任命其他人。”
“赌气?夏队长和九一还吵架啊,那么幼稚。”
“和好了。”东隅干笑,“和好了。”
安源点头:“和好了。”
张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压根不去多想:“早说嘛,绕这么大圈子。和好了就行,不然夏队长生气怪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