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一结束,夏御雪便起身朝外去。
叶着霜走在她身侧,落后半步的林稚正翻看计划表:“明天是体能对抗,东隅和张豪一组......安源最近进步很快,就是胆子还有点小......”
三人刚走到楼下,一阵机车轰鸣声由远及近,戛然止住。
九一没摘头盔,只是将面罩推了上去。
那双灰蒙蒙随意看了看,恰好与走过来的夏御雪撞个正着。
九一身上热了一瞬,与此同时,耳边传来叶着霜的怒音:“谁准你把车骑进来的?”
叶着霜走过去,像要当场把九一提溜下来关禁闭:“我说了多少回车不能进事务所大门?你左耳进右耳出?”
“我从停车场来的。”
“又给我玩文字游戏?事务所内部区域禁止任何非公务车驶入。”
“知道了。”
叶着霜被噎住了,她看了九一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就仗着现在归司直辖,等你回江南了,我让李豪和你锦曦姐收拾你。”
九一微微抬头看她,然后,慢吞吞地:“哦。”顿了顿,补充道,“锦曦姐和李哥才不会欺负我。”
“你——”
叶着霜正想再训两句,却听九一说:“安源今天生日。”
九一看向远处正跑过来的安源,“当我是专车司机。”
“九一姐!”安源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她拎着小包过来,“你来那么快!”
“吃什么?”
“叶队长,夏队长,林哥。”安源打了招呼,接过九一递来的头盔,“我想吃市区新开的那家融合菜。”
叶着霜温和下来:“生日快乐,安源。玩得开心,注意安全。”
“谢谢叶队长!”
机车调头,载着两人驶离。
叶着霜无奈长叹一声。
后面的林稚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几次犹豫,最后还是耐不住好奇:“叶队长,你们提到的,李豪?我听着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事务所上任纪检部部长,九一的匕首套路最开始是李豪教的。”
林稚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位前辈。后来他是不是调到司的总部去了?现在应该在江南?”
“对,如今任司的总纪检部部长。”叶着霜问林稚,“那,你还记得钟澄吗?”
“钟澄?”林稚这次回答得很快,“记得啊!就是之前吃烤肉,那个很高的嘛!我记得她烤口蘑烤得特别好吃,是俞顾问的女朋友吧?”
“对,就是她。”叶着霜点了点头,“李豪,是钟澄的亲哥哥。”
林稚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一个单音节:“......啊?”
他感慨:“这圈子可真小。”
“小得很。”叶着霜意有所指地接了句。
直到机车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夏御雪才挪动步子。
叶着霜这才注意到她不是回办公室:“你去哪儿?”
“目的地确认——江陵夏府。预计飞行时间:57分钟。”
机械音播报还没结束,夏御雪就按下了自动驾驶。
她靠在柔软却无端冰凉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江陵夏府。
每次听到,一种深入灵魂的厌倦感就将她包裹,如同舱外稀薄的空气,不直接致死,却又呼吸不得。
每次回去,都要面临繁复的礼节、虚伪的寒暄、无处不在的算计。
还有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烂事。
夏宸的脸皮也真是厚到了一种境界,只会用家族责任、血脉亲情之类的陈词滥调来施压。
好像“夏府”这面金字招牌能替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挡下一切灾祸。
夏若愚。
那个彻头彻尾废物。
这次又是什么?
磕药磕昏头签了什么不该签的协议?
强抢民女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人?
还是说,仗着夏府的名头在外面胡作非为,终于踢到了铁板,捅出了连他爹的滔天权势都捂不住的大窟窿。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夏若愚肆无忌惮的惹是生非,最后烂摊子总要甩到她这里来。
凭什么?就因为她姓夏?
就因为她顶着这个所谓的“夏府主脉”的空名头,实际上却是个连继承权都被那些老古董以“女人”为由百般挑剔、刻意边缘化的存在?
需要她收拾残局、维护家族颜面的时候,她是“夏大小姐”。
涉及到核心权力和利益分配,她就成了“迟早要外嫁的人”。
飞行器微微一震,开始下降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