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九一说。

叶浅予也没指望她能有多大反应，又开始分享起事务所的日常，抱怨任务上遇见的离谱事，说起张豪又闹了什么笑话。

九一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夏御雪拿起手册，粗略的翻着，第一次觉得张豪的字丑到离谱。

忽然，叶浅予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正经了些，还附带些别扭：“哎，跟你说个事。”

“怎么了？”

“就是咱姐给你买房，虽然你会还她钱，”叶浅予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但我实话实说，我一开始心里是有点......嗯，不舒服，酸溜溜的。”

旁边的夏御雪正拿着笔，闻言，红墨稍微浸入纸页里。

叶浅予怕她误会，赶紧补充：“我不是嫉妒！就是想和你说说这种感觉。”

“我知道。”九一抓起遥控器，稍微提高了电视音量。

“我当时就觉得，她是我亲姐诶，对我从来不上心，我什么样，什么成绩她都不在乎。”叶浅予直率的，“不过后来我想了想，她也是你姐嘛！咱俩一起挨揍，不是，一起长大的！她对谁好不都一样的吗，我真心替你开心，有一个小窝，可以偷偷改装电竞房！”

“叶浅予。”

“咋啦？”

“我前几天被叶着霜逮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电话那头爆发出叶浅予的笑声，毫不收敛。

“哎哟我不行了......哈哈哈......救命......你怎么也被逮住了？！”他笑得快喘不上来气，“我还以为就我这种倒霉蛋才会被当场抓获，你不会刚好撞上她过去看你的那天爆改吧？哈哈哈......”

即使九一将手机贴近耳朵，那头的笑声还是隐隐约约地漏出来。

九一等他笑够了，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不过，她最后怎么处理的？”

“她让我装修回去。说，'客房是住客人的，不是入驻你那破电脑的。'”

“你直接改客房？！姐！我的亲姐！你咋想的？客房目标多大啊？你哪怕在你自己卧室里抠出个小角落呢？”

他痛心疾首，仿佛九一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战略性错误。

九一看向那扇紧闭的客房房门。

叶浅予追问：“那你的客房现在什么情况了？她不会真让你全拆了吧？那些设备呢？堆哪儿了？”

“客房。”

“就堆着了？”叶浅予愣了一下，“没让你扔了或者卖掉？”

“没。”

叶着霜当时看着那间堆满了线材和主机箱的客房，只是按了按眉心，丢下“装修回去”，就没再下达其他命令。

那些她兴致勃勃买来的东西，也就原封不动地堆在了那里，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梦想。

“行吧，”叶浅予似乎接受了这个惨痛的现实，但很快又安慰起九一，“没事！我下来研究研究怎么做隐藏式，到时候我去给你装。”

九一听着他在那边的宏伟大业，没有打断，也没有附和。叶浅予越说越兴奋，丢下一句“我现在就去研究，有事随时找我”，然后挂了电话。

九一又看了眼那扇紧闭的客房门，放下手机。

那里曾经快要成为只属于她自己的小小的幻想空间，却又很快转为荒芜。

她重新去看纪录片，但似乎有些出神。

“五十三区的负责人，叫时秋池。”夏御雪开口，切入她的失落，“这一届新来的队长，据说考了两次，以前是司的学员。”

九一看向她。

夏御雪继续道：“时秋池专修心理疏导，很擅长让人放松。”

她观察着九一的反应，见对方被这个话题转移了注意力，才看似随意地接上之前的话题：“我可以去和叶着霜聊聊，就说你需要性能要求高一些的电脑设备来处理公务。”

九一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彻底转过头来看她。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夏御雪说，然后，在九一的注视下，她微微倾身，伸手去探自己搭在沙发上的外套。

九一微微睁大眼，她看着递到眼前的游戏机，却不敢抬头去看夏御雪的表情。

她没有马上接下，像是在上面看到了那天从夏御雪家提前离开的自己。

过了好久，九一才极轻的开口：“那天，我说我喝多了。”她有些不自在，像是没怎么道过歉，“是我不对。”

“但是，”她抬起头，“你就只说'知道了'，你也不对。”

递出游戏机的手并没有收回，依旧稳稳地悬在半空。

“对。”夏御雪承认的干脆利落，“是我不对。”

九一从对面深邃的眼睛中抽身，接过了那个游戏机。

碰到了夏御雪的手，她心上微微颤栗。随后盘起腿，假装十分不经意的往夏御雪身旁靠了靠，打开了电源键。

背景音乐响起，她又含糊嘟囔了一句：“哦，知道了。”

夏御雪笑着摇头，靠回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