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厅内，各方代表陆续落座。

“师姐，水。”夏无羁为两人递上瓶装水，“小九，你的。”

夏御雪接过水：“听说你最近老往外地跑？”

夏无羁笑得更加灿烂，只是眼神有些飘忽：“啊哈哈，师姐，我最近，在帮叶姐跑外勤。”

夏御雪颔首，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她抿了一口茶，没再追问。

夏无羁如蒙大赦，赶紧在九一身边坐下，将零食盘推了推：“小九，吃。”

九一摇头。

夏无羁又推销起一碟精致的小点心：“小九，这个很好吃，酥皮是现烤的，馅是江南特产的桂花蜜酿，上次你不没尝到吗？”

九一依旧摇头。

夏无羁不死心，还想再劝。

“无羁。”夏御雪放下茶杯，侧头看向夏无羁，“她涂了口红。”

“哦！对！”夏无羁恍然大悟，讪讪收回了零食盘子，“忘了这茬了，蹭掉了就不好看了。”

这时，议论声隐约传来。

“那就是九一？以前事务所那个？”

“对，听说调去司了，怎么又代表事务所来了？”

“以前不是个刺头吗？升得可真快。”

“还不是靠关系，她姐是事务所的纪检部部长，以前在萧统领手下。现在统领不就接着提拔她么......”

“啧，果然好工作都只在小圈子里流通。”

先是少范围，其后越演越烈。

夏无羁听得直皱眉，想开口怼回去，却被夏御雪眼神制止。

两人之间，九一正面无表情，翻阅着面前的会议材料。

“叩、叩、叩。”三下重击。

所有交谈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识望去。

声源来自夏府代表席。

“事务所的榜单，”夏御雪的声音回荡在骤然安静的会厅里，“由帝国议会常任理事、事务所所长安三大人亲自监督，以其异能随时核定。”

她看向首先传出议论的区域，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各位方才的议论，难道是觉得，安三大人分辨不了实力高低？还是认为事务所延续百年的榜单制度，是根据所谓'关系'来制定的？”

这话一出，刚才那些议论的代表们脸色瞬间煞白。

质疑榜单，就等于质疑安三和整个事务所的权威。

“将安三大人置于何地，又将事务所历届凭实力登榜的精英置于何地？”

夏御雪没有给他们辩解的机会，

“与其有闲暇议论他人的背景，不如好好反省，为何有些人，既没有值得为人所道的关系，又没有匹配位置的能力，却能安坐于此，浪费宝贵的席位和时间。”

会场内落针可闻，许多人转回身，不敢与她对视。

夏御雪说完，便端起茶杯，不再管任何人。

那股笼罩全场的威压也随之收敛，但留下的震慑久久不散。

夏无羁看得目瞪口呆，悄悄对九一竖了个大拇指，表示支持。

九一依旧看着手中的材料，这页她已经看了无数遍，却连第一句话都没记住。

夏御雪将手随意搭在两人座椅之间的扶手上，在垂落袖口的遮掩下，用手碰碰九一同样放在扶手上的手背。

碰完后没有离开，就那样搁着，在旁人看来只是无意间的靠近。

直到主持人略显紧张的宣布会议开始，气氛才稍稍缓和，而关于九一的议论，彻底销声匿迹。

夏御雪面前的笔记本廖廖勾勒几笔，都与此次会议全然无关，像是在画什么。

酥麻从那一点开始爬升，九一试图理解台上代表的提案，但效果甚微。

夏御雪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绷，停下来，然后稍加力道，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

过了一会儿，就在九一以为她终于要收回手时，那只手却缓缓侧了过来，将她的手裹了进去。

夏御雪并没有握得很紧，只是松松地圈着，九一随时可以抽走。

但九一没有动。

耳边是其他代表的发言以及夏无羁若有若无的吐槽，眼前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但所有的感知都汇聚到了交叠的手上。

直到轮到事务所代表发言，夏御雪才松开手，拿起笔准备记录。

抽空的失落感比对方的天生较低的体温更磨人。

九一起身，走向发言台。她站定在话筒前，下意识看向夏府代表席。

夏御雪端坐好，看向她，手中的笔悬在纸页上方，那双丹凤眼里没有上一次会议时的凌厉与高高在上。

九一条理清晰的陈述着事务所本月度的总结。

相比其他代表而更热烈的掌声中，九一回到座位坐下。

夏无羁凑过来，压低声音兴奋的：“帅啊小九！你发挥是一次比一次好。”

九一没说话，用余光瞥去。夏御雪的笔记本上单单记录着她刚才发言的要点，还标注了几个关键词。

会议继续进行，但之后的枯燥无味，九一开始发呆，荒唐的期待着那一点触碰再次降临。

如她所愿。

没过多久，那只手又滑了过来，先是小指试探着，见她没有躲开，便得寸进尺，勾住了她的。

酥麻感再次席卷而来，比上一次更汹涌。

台上的人在说什么，周围的人在做什么，全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直到会议结束，众人开始收拾东西起身，九一才从一场朦胧的梦境中醒来。

夏无羁抱着资料，灵活地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跟九一说着话。

两人并肩向外移动。夏御雪看着前方：“想吃什么？”

“你先回家。”九一说，“我出去一趟。”她又补充，“晚上我带你去逛夜市。”

夏御雪侧头看了她一眼：“好。钥匙我有。”

萧梦将千灯渡港口的地契推到面前，亭台外是潺潺流动的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