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解开安全带，拎上那袋沉甸甸：“注意安全。”

“嗯。”叶着霜应了一声，看着她下车，忽然又叫住她，“等等。”

九一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叶着霜绕到后备箱，拿出一个看起来像是文件的密封袋：“差点忘了，你上次要的资料，顺路给你带过来了。”她提过九一手里的袋子，“我给你拿上去。”

九一完全没多想：“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沉默上行。

电梯门打开，九一拿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然后，她开始后悔没多想想。

她准备马上带着叶着霜离开，但是来不及了。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电视正低声播放着新闻，叶着霜刚要唠叨她浪费电，突然顿住。

玄关处，一双明显不属于九一的低跟摆放在那里。

沙发上坐着夏御雪，她似乎刚洗完澡，穿着家居服，长发微湿，松散的披在肩头。

听到开门声，她侧头看来，目光直接撞上了先行踏进门内的叶着霜。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叶着霜看着悠闲的像在自己家的夏御雪，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九一。

夏御雪显然也吃了一惊，但她很快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站起身吸引火力：“叶队长。”

“夏队长？你怎么在这里？”

九一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她看着叶着霜越来越冷的脸色，又看看夏御雪那副镇定模样，脑子飞速运转。

叶着霜的目光缓缓从夏御雪身上移开，落到九一脸上：“九一，给我解释。”

夏御雪缓步走了过去，自然将九一半挡在身后，语气依旧平静：“我路过江南，刚好借住一晚。”

那袋沉甸甸的酱菜腌肉被叶着霜“咚”一声重重放在玄关柜上，密封的文件袋也随之落下。

叶着霜没理会夏御雪那句轻描淡写的“借住”。“九一，”她每个字都咬得极重，“给我解释清楚。”

“她这里有空房，我临时借住一晚，有什么问题吗？”她微微侧头，看向九一，“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会过来，你是不是忘记告诉叶队长了？”

“哦，对。”九一看向叶着霜，尴尬的笑，“我忘记了。”

叶着霜看向客厅茶几上明显是两人份的水杯和水果盘，又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冷笑一声：“借住？夏队长'借住'得可真够自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家。”

夏御雪将九一完全挡在自己身后，面不改色：“她招待得很周到。”

“周到？九一平时工作那么忙，你借住怎么不去俞锦曦家？”

“俞前辈家里有钟澄在，我总不能去当电灯泡吧。还是说，叶队长不放心她的交友？”

“我对你放心，但我对某些人仗着身份地位，别有用心地接近我妹妹的人很有意见。”

“叶队长，注意你的措辞。我和她之间如何，似乎不需要向你事无巨细地汇报。”

“不需要？”叶着霜向前一步，几乎要撞上夏御雪，“我是她的监护人！你三更半夜出现在她家里，你告诉我这只是'借住'？夏御雪，你安的什么心？！”

九一说：“我这里有空房间，没什么不方便的。”

叶着霜完全无视九一的话：“上次在石濑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直接登堂入室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把她拐到你夏府去？！”

“监护人？”夏御雪也冷笑一声，“叶着霜，她早就成年了，不是需要你亦步亦趋看着的小孩子。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还是说，她必须活在你划定的圈子里，才是安全的，正确的？”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叶着霜气极反笑，“九一！”她越过夏御雪的肩膀，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人，“你自己说！是不是她死皮赖脸要住进来的？你是不是不方便拒绝？没关系，你跟我说，我现在就'请'夏队长离开！”

夏御雪压根不让九一从身后出来：“办案需要证据，指控需要依据。你凭借一些毫无根据的猜测和臆想，就在这里大放厥词，这就是事务所纪检部长的职业素养吗？难道不是造我和你妹妹的谣吗？”

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烦躁感渐渐淹没九一。

“是我让夏队长住下来的，其他没了。”九一深呼吸，看着叶着霜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继续道，“她也没有打扰我。”

“没了？”叶着霜难以置信。

“司没有规定不能和前上司再有来往。”她站到了夏御雪身侧，“夏队长帮了我很多忙，是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前些日子，某些人总想把她往危险的地方带吧？”

“叶队长是觉得我会让自己的领队身受险镜？”

“我只是陈述事实。”叶着霜寸步不让，“那道雷劈下来后，夏队长第一个到达现场吧？”

“够了。”

她看向叶着霜，语气放缓：“那道雷的事已经过去了，夏队长当时只是像你一样，很担心我。这件事，到此为止，行吗？”

她又转向夏御雪，“夏队长，她担心我，说话冲了点，没有恶意。”

她站在中间，将两人微微隔开，试图平息这场因她而起的战争。

“今天很晚了。”九一有些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资料我收到了，谢谢你专门送过来。爷爷奶奶的东西我一会儿放好。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她顿了顿，客气而疏离：“夏队长，客房我收拾好了，已经看过了吧？你也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