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状态?”
“你清醒一点!”夏十三见她执迷不悟,又去拉她,“一个女人而已。你想要多少没有?何必冒这个险?”
夏御雪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转过身。手腕一翻,攥住了夏十三的手腕,又将她狠狠甩开:“你想要多少,当然有。”
她上下扫视夏十三,一字一句,重重砸在夏十三脸上,“毕竟对你而言。感情不过就是廉价玩具,看中了就拿来玩玩,腻了就随手丢掉。”
夏十三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了,她像是被戳中痛处,冷笑道:“夏御雪,你在说什么疯话?你的意思是,你恋爱脑上头了,其余不管不顾了,要放弃如今拥有,和未来即将拥有的一切——”
“她就是我的一切!”
誓言在风雪中炸开,震得夏十三难以置信的后退了半步。
“从十岁那场大火开始,从你被萧梦从废墟里抱走那天开始,她就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夏十三脚下踉跄。
“我被藏在横梁下,看着他们被数十把刀贯穿。”她仿佛再次置身于那片炼狱,“我听见有人哭,到处都有人哭,那个火、火烧得好大好大。”
“每次我快被逼疯的时候,都是想着她喊我'姐姐'的样子才撑过来的。”
“而你呢,”夏御雪逼视着夏十三,“从小到大,过着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好日子。玩够了,想上进了了,就把萧梦一丢,战舰的人一骂,堂而皇之的当你的典狱长。现在还敢站在这里,轻描淡写地让我放弃她。谁给你的资格?”
“小瑾......”夏十三声音发颤,“我只是怕......”
“我问你,”夏御雪松开手,冷静的打断她,“如果是拟态,有什么识别方法?”
“拟态无法复制两样东西。”夏十三理了理领口,还没从她突如其来又迅速消散的感情波动中完全缓过来,“一是深度记忆中的情感反应。第二是疤痕,拟态无法完美复制身体原有的疤痕。”
“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夏十三下意识回答:“紫——”
她的话戛然而止。
“你怀疑我?”夏十三的声音拔高,难以置信,“你他妈在怀疑我?”
“如果你真是你,就该理解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冒着被议会弹劾的风险帮你维护安言,我教你怎么追九一,结果你现在——”
“回答错误。”
“......什么?”
“你最喜欢的颜色是靛青。”夏御雪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三岁那年你亲口告诉我的,因为那是萧梦使用异能时眼睛的颜色。”
“死脑筋。”夏十三踢散地上的积雪,“你们冰系异能者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永远的不近人情,永远的绝对理性。”
“为什么不是靛青了?”
“因为...”夏十三突然垂下头,气势减了下去,“萧梦把我从废墟里抱出去那天...”
“我一直在发抖。”夏十三盯着自己的靴子,“她带我回萧府后,找了张紫色的小毯子裹住我。”
“那条毯子有薰衣草的味道。”夏十三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萧梦一直抱着我,说'好小瑜,没事了'。”
夏御雪:“你在害羞?”她松开剑柄。
夏十三猛地抬头:“谁害羞了。”
“你。”夏御雪道出事实,“耳朵红了。”
夏十三捂住耳朵:“冻的。”
“行。”
“对。”
“嗯。”
“嗯个屁。”
祝七翻看着手里一沓略显陈旧的资料,面具后的眉头皱起:“安言,这份西岭黑市的地下线路分布的详细图......你两个月前不是就已经交给我了吗?当时我还说'别挖到帝国管道,其余你怎么高兴怎么来'。”
他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安言:“怎么又原封不动地交上来了?是有什么地方打不通吗?还是......”
安言像是被从深水中打捞出来,回神看向那些文件,却又片刻放空。
随后她揉了揉太阳穴:“是吗?最近事情太多,记混了。”
她伸手,想要拿回那份文件。祝七却没有松手,目光在她略显空洞的眼神中停留了一瞬。
她身上常带着的一股挥之不去的淡淡药味如今更甚,被她用从未用过的浓郁的冷冽香水试图掩盖。
“你最近......”祝七斟酌着开口,“很累吗?看你气色似乎不大好。”
安言抽回了文件:“一点小毛病,吃过药了。”
“千灯渡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你最近多休息休息吧。设计的事,我帮你去核对。”
“不了。”
祝七看着她将文件又随意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转而将另一份薄薄的册子推到她面前。
“行,那看看这个。”祝七的语气又失去了关切,“那批特殊矿石,构建有点蹊跷,你瞧瞧。”
室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祝七安静的等着。
他看到安言的眉头微微蹙起,阅读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有时甚至需要在一行字上停留良久,还会在翻页后又倒回去重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