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绍云无语,对员外瞪眼:我一个兵部的,能干什么?你是想让我把这内部监察的小事升级为国防安危吗?
刑部员外郎吹着胡子回瞪:今天你要是不跟我去救郎中,我明天就跟着他拜到韦王府上!
李绍云:……被打七寸了。不愧是让师傅都叹气连连的女婿,真有种。
这时,一直暗中观察勤王的李疾霆和户部侍郎款款而来。韦王对自己手下突然被查也很上心,只是没什么好的说辞。李绍云想了想,有了主意。他对韦王笑道:“三弟,御史台说那县官私吞修路拨款,导致工期延误,你们工部怎么没动静?”
李疾霆瞥了他一眼,突然明白过来,于是状作没好气、实际也不开心地接上:“风雨不测、人力流动,延期本就常见,如何预见此等谬事?究竟是哪里?涉及如何?证据若是确凿,应当尽快知会工部和户部才是。民生疾苦,当早做调整弥补。”他后面几句都是对着侍御史问的,于是众人都有了去查看的理由。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被御史台征用的刑室。
涉案主谋已被严刑拷打过,正不省人事。而员外直奔被看管在隔壁牢房接受恐吓教育的吏部郎中。他为好友嫌疑不明却遭此待遇,又跟侍御史大吵特吵。而韦王则对那些呈上来的证物信件更感兴趣。
李绍云的目光在韦王与吏部郎中之间转来转去,敏锐地注意到李疾霆的一瞬间表情微变。他警觉,莫不是那信件中有更大的猫腻?一边想着,勤王一边不着痕迹地靠近桌案。韦王已在翻看其他材料,于是李绍云状作随意地伸手向那张引起李疾霆失态的信纸。手指尚未触及,韦王突然转眼看他,不冷不热的目光,貌似不经意的一撇,实则观察着李绍云的动作。
原来他始终注意着那份证物的位置。
于是李绍云手指没有停在那张纸上,而是继续前伸,摊开手掌将李疾霆扔在桌案上的所有信件都拢了过来。他倾身靠近时,明显感受到李疾霆余光紧盯着那其中一张、深深提气。
李绍云将被韦王翻乱的材料打理一番,转身靠在桌边,翘起二郎腿,一边看着不远处员外和侍御史,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手中的证物。由于他看人吵架看得“出神”,心思就根本“不在”手中内容,于是他很自然地一遍遍重新翻阅,依旧“心不在焉”。
最终,在文斗逐渐升级为武斗前,摸鱼看戏的勤王随手将信件扔回身后桌案,自己走上前去拉架。见醉翁之意终于未经细究就被撇下,同样一心二用的韦王松了一口气。
吵闹的动静吸引来了御史大夫。他皱眉瞪了明知不守规矩、硬是钻空子进来的勤王和韦王各一眼,眼底是七分公正和三分不屑。李绍云早就跟他一招知底,接受良好;李疾霆则多见依然多怪,顿时为那鄙夷的眼神羞愤多想。
两位亲王及其近臣皆被请了出去。李绍云和李疾霆对视一眼,正尬着,五皇子李显智笑眯眯地迎了上来,他邀请两位皇兄各自带上友人,于再休沐时到府上一坐。李绍云为那句“各携同侪”的用意感到疑惑。李显智解释说,兄长身边都是人才,希望多来几位各显神通,为女儿增点才学。李绍云想了想,好像民间哪个地方是有这样的习俗。
韦王还犹豫着,但看勤王已点头应下,他顿了顿,终于也同意造访,以免显得自己不如勤王大度。于是李显智欣喜若狂地谢过告辞,他不由得为六弟出的妙计惊叹连连。
“皇兄,韦王正与勤王一起,”方才李景然对他耳语,“此时皇兄去请,韦王答应的可能性大。”
而六皇子本人,本打算领着到处寻找勤王的元伯一路寻来,顺便搭话。李景然答得热情,只是元伯一听闻勤王在御史大夫的地盘,顿时改了主意:“多谢六皇子。不必劳烦了,勤王既然有事,元某先行告退便是。”
“元,元郎中?”六皇子望着那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三分惊讶,三分疑惑,三分失落,最后一分探究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