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都来读小说网 > 竹马何时胜天降 > 第35章 第二十八章 三顾茅庐(下)

第35章 第二十八章 三顾茅庐(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守岁迎新、大赦去孽、祭拜祈福,都没能如圣人所愿地铺展开一个顺遂的新年。朝堂上,群臣为党项兵变局势各执一词。

“……西羌朝秦暮楚久矣,实不可信。儿臣以为,当借此良机,伐乱平疆,彻除党项,一绝后患。”李吉鸢奏请出战。

圣人甚感疲惫地拄着头,不置可否,又问:“三郎,你姐姐嫁去陇西已久,可有通信往来,感知如何?”

李疾霆上步回复:“自先藩王归顺求娶公主后,陇西矛盾锐减,尚算太平。儿臣认为,党项氏族仇在北方突厥,于我朝并非肉中尖刺;且其族群庞大,处置起来耗费人力物力,得不偿失。当下只是部落内乱,党项未触犯协议,我军师出无名,更是不利。而如今漠北突厥势力已被控制,党项无忧,尘埃落定后,新藩王无故与我朝树敌,自然会前来朝拜,续约招安。”

“……二郎觉得呢?”

“回父皇,儿臣和四弟都曾与先藩王多次交手,此人及其兄弟一辈皆是目光短浅、贪得无厌之人,先藩王更是口是心非、屡屡爽约。儿臣以为,坐视不理必遭反噬。然,诚如三弟所言,如今局势大不相同,我朝根基逐稳,西北矛盾渐平。若再起纷争,儿臣恐西北苦难民众尚未恢复元气、又陷经年耗损,优势随生异变。”

韦王和四皇子都瞟向李绍云,因为他说道半天,谁也没得罪彻底,问题也没解决。

圣人斟酌时,李绍云正耐心等待,而李疾霆又开口争取:“父皇,儿臣收到消息,先藩王之弟攻占大营后,虽屠戮前臣、追杀大王子,却未伤及公主及其子嗣分毫。由此可见其对我朝仍有敬畏之心。”

“你……”李绍云欲言又止。他就知道韦王联系得到和亲公主,但对方获知一手消息后的反应却令他感到不解。

圣人没注意到勤王的动静,开口打断:“可若党项王子逆风翻盘了呢?”

李疾霆犹豫了一下,回应道:“昔大王子替父前来求娶公主时,儿臣就看出其对三公主有意。”党项王子风流倜傥,和公主年纪相仿,倒是先藩王老牛吃嫩草了。

“怪不得当初一场闹剧,最后竟真是三公主出面和亲。现在看来倒是一石二鸟。”朝中顿时窃窃私语起来。而勤王则捏紧了拳头,狠狠瞪着韦王的后背。

五皇子挠挠头,疑惑道:“三……公主?”六皇子附耳解答:“是韦王的同胎亲姐姐啊。据说是当时父皇最宠爱的女儿,本来打算在登科进士里面随她择选驸马的。”五皇子“哦”了一声,他一向对皇女们的境况兴致缺缺。

圣人捋着胡子,愁颜稍缓:“这么说,只要公主还在,无论继位的是藩王王弟还是王子,都不会撕毁协议喽?”

“儿臣以为是的。”李疾霆沉声回应。他本意不想提及这桩旧事,但无论如何不能让四皇子找借口建功封王。公主早已和亲党项,兵变未被波及已为万幸。依当地习俗,易事夫弟、儿子都是平常,那就让她再发挥些余热吧。

“儿臣对此另有看法。”勤王指望不上韦王,只得自己上场,重新吸引火力,“与其坐等新藩花落谁家、依靠公主周旋,不如主动扶持于我朝有力之人、以武促和,施薄恩而利数代。”

韦王皱眉,而四皇子疑惑地眨了眨眼。

圣人问他如何为之。李绍云解释道:“我朝军势日益强盛,党项王子尤其了解。先藩王助力漠北以向我朝求和,便是大王子的主意。儿臣以为王子继位好过王弟,王子亲近又年轻,相对可控。此时我朝出师相助,既能与之轻易合围党项王弟,平定乱象;又于王子雪中送炭,大恩可商协议内容。此举远比公主苦口劝说有效。”三公主无比抵触党项风俗,千不愿万不肯地嫁去,已是耻辱不幸。这些你都忘了吗,韦王?

“此举若处当不妥,亦有损我朝威名,你要如何确保行之有效呢?”

……

外交不是小事,何况涉及边境军事调度,复杂更甚。朝堂争论半天,并未商量出个所以然来。众人各怀心思地退朝。

元伯隐约听见一道深沉的声音于背后落下,正寻视,吏部郎中从旁迎了上来。

“元郎中,”吏部郎中避讳周围,轻声道,“借一步说话。”

元伯一边惊讶,一边继续回头。仍没找见那声音的来源,他便以为自己听错,与吏部郎中说好,前后离开。

乌泱散去的朝臣中,一道身影负手而立,人群避那紫袍金玉犹如河道分流,无人冲撞。那人面向元伯离去的方向,视线幽深。

立春的风刚吹进长安城。冰封尚存薄脆,枯木浅着嫩青。少男少女便迫不及待地涌向林丘河溪,或踏着欢快舞步,或唱着羞涩情歌,或题写豪言壮志,或畅饮甜酒美食。

——————————————

五皇子府内,李显智又唉声叹气起来。六皇子李景然问他为何。

“近日又是三位皇兄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李显智烦躁地缩成一团,“我只怕圣人裁夺后,他们中至少有二人不甚满意。可别又过意不去,再拿我操办个什么鸿门宴来。”

六皇子想想也是,无奈摇头。

——————————————

调皮的孩童投石敲打湖面,于岸上比赛脚程和碗力。河中早已化开,黄鹅绿鸭穿梭在浮冰之间,各寻伴侣。美景引人驻足,四下亦是或蹲或坐或立或靠、三五成群或独霸一方、享受大好日光的年轻人。

——————————————

“六弟你说,皇兄们勾心斗角,各派系提心吊胆,咱们该靠谁较好?”五皇子大喇喇地躺在床上,天马行空地作想。

李景然停笔,谨慎道:“臣弟以为,五哥现在保持低调中立的状态最好。过早站队,着实凶险。”

“有理。”五皇子肯定这个想法。

——————————————

蹲下观赏水中游鸭的女子听到身后侍女的呼喊,转头看去。视线先与身旁不远处同样蹲地垂首观察的一人撞上。

——————————————

六皇子又道:“不过我们确实应当慎重观察,在合适的时机站在合适的角落,免得误触霉头。”

李显智点点头,表示会和几位皇兄都保持联系,多加留意。他问:“你说,单从现在看来,三位皇兄,优势如何?”

李景然思索一番,回答:“四哥自不必说。而三哥如今势头正盛,大有制衡反超的趋势。只是二哥……”

——————————————

沿岸那人幞头短褂腰间佩剑,玉面郎君蹲身以俟,不正是私服出宫休息的勤王李绍云吗?

沿岸那人紫缎披风手托幂篱,朦胧倩影回首相望,不正是重获出行自由的武朵武先生吗?

——————————————

“勤王如何?”

李景然顿了顿,无奈微笑:“五哥不觉得二皇兄回来后倒是没弄出什么动静吗?架空调任、危机四伏,他却泰然自若,一点不急。这让臣弟有些吃不准,总觉得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又似乎什么都参与了,什么都没做成、却一切都有条不紊地向他推进着。他这状态倒是松弛,很有某人的风味。”

李显智追问像谁。

“像父皇啊。”六皇子笑道,“我总感觉三四皇兄才是在正经争夺太子之位,而二皇兄尽安抚各方、平衡诸子,忙着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呢。”

五皇子嗤笑,哼起不成调的歌谣:“行宫舞剑狼子野心人人知,二马将军两拜勤王不足惜。”

——————————————

冤家路窄,两人面面相觑。

武朵回忆起余光里对方刚才一直保持的动作,讶异地看向对方脚边。乌泱泱的一群蚂蚁越聚愈多,合力围攻一只刚复苏的蝴蝶。武朵不由得脸色微变。勤王方才凝神欣赏的就是这个吗?

李绍云好奇地转向对方面前。河中一只彪悍野鸭好不容易啄走其他竞争者,心急地把瘦小的雌鸭按在水下。李绍云不由得笑开。武朵方才专注学习的就是这个吗?

“娘子!先生!你看……”侍女欢天喜地跑来,见此情形,疑惑停步。

武朵和勤王一同向冒冒失失的侍女看去,都是眼尾一跳。

勤王嘴刚张到一半,武朵率先起身,出言责斥:“你怎逮了燕儿来?还把衣裤搞得这般脏?”言毕,她回头看向同样站起来的勤王。对方正以拳遮嘴,肩膀微抖。李绍云看似在笑她,实则是在为自己险些暴露卧底身份而暗自惊恐。

身高不亚于寻常男子的小侍女闻言从勤王身上收回视线,对武朵委屈道:“我就捉来给你瞧瞧。先生不是说自己手比不上它飞得快嘛……”

“噗嗤!”李绍云彻底破功。武朵小脸一红,不由分说地让一根筋的小侍女把那飞禽放生。

等侍女走远,勤王负手笑看武朵,好整以暇道:“一入长安,水深火热,可是难得见到武朵先生的尊容了。”

武朵想起,李疾霆交代过,在西市与娘子们争夺砚台的人是勤王。那李绍云很可能对她与韦王、董家之间的纠结有些了解。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韦王最抵触勤王,所以她并没给李绍云多少好脸色。“京城风水宜人,怎讲难过?殿下一回长安,连那不服人的烈马都能征服,当为可喜可贺才是。”

李绍云并不恼,倒是莞尔一笑,干脆承认:“娘子倒是好眼力,竟识得那日解围之人不是本王?只可怜我府上司马好心救场,为此险些得罪董将军,不得不搬出本王顶锅,娘子却不领情。”

武朵赧然,轻声道:“我自是感激高司马,只是没领会殿下冒领此举、张冠李戴的深意。原来如此,是我欠考虑了。小女诸多不便,无法亲自向司马道谢,还请殿下代为……”她犹豫了一下,话锋一转:“请问殿下,司马平日所居何处?我自会遣人携礼登府拜谢。”

李绍云又笑:“怎么?先生要送多大的礼啊,还怕我给昧下不成?”

武朵见他明知故问,表情闷闷地,就是不回应。

李绍云微微颔首,将那愁云密布却故作坚强的脸蛋儿尽收眼底。如此神情让他莫名其妙就怀念起州府营地里灰头土脸却生机勃勃的那个武朵。而对方现在,只让他想到自己已逝的母亲和被废的皇后。勤王突然觉得长袖善舞得累了,就顺应自己的情绪,对着武朵娓娓道来:“昔父皇还是都尉时候,就颇有爱妻美名。那会儿父亲的妻妾也不少,但无人能及窦氏的手腕和魅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