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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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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出去玩吗?”张子希问邓满。

“热,不去。”邓满懒洋洋地答。

“换了把椅子你都快懒成猪了,每天微信步数能有二百吗?”

浴室门打开,汤雨繁擦着头发出来,接住邓满扔来的酸酸乳。

“你国庆什么安排?”张子希腿叠着,翘在桌子上,仰着头问她。

“国庆啊,”汤雨繁把毛巾垫在脖子后面,咬着吸管,“准备上东边那家水族馆转转。”

“我说,这七天总得有一天是集体活动吧。”

“我估计三号或者四号就回来了。”

“那就五号,咱一块去搓一顿。”张子希提议。

“大热天下馆子你想要谁命啊。”邓满坐起身,“点外卖回宿舍吃,再整点儿喝的,果盘什么的,学校门口不新开了家水果店吗,能做果切。”

“别,”汤雨繁咽下一口饮料,摆手,“你要买就买散水果,回来我给你切。上次我去买梨……算了当我没说,总之你别买果切。”

“那成,我买点儿水果你切,你给我切好看点儿啊。”

等汤雨繁去清理浴室,邓满坐直身子,扭头去喊张子希:“哎。”

她声音很小,三两声张子希才听见,“作甚?”

邓满比了个噤声,指指浴室,口型道:二号,她生日。

二号?张子希无声震惊,十月二号。

邓满严肃地点了点头,听见浴室门响,慌不迭指指手机,扭了回去。

夏天洗澡就是这样,水还没擦干又出汗,到最后根本分不清擦的是水还是汗,收拾浴室更艰难了,只恨不得在浴室也能装个空调。

汤雨繁站在空调下面冷静了一会儿,热得脑瓜子嗡嗡的,嗡了一会儿才发现是手机在响。

鹌鹑:这两件哪个好一些?

汤雨繁打开图片,两件都是薄卫衣,她回复:过两天又升温,会中暑。

鹌鹑:我短袖就那三件。

11:那干脆一号去买衣服吧,二号再去海洋馆。

11:去不去,去不去?

鹌鹑:去!

考虑到海洋馆离得远,他俩干脆在东边订了酒店,玩完直接回酒店点外卖,不用再坐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回学校。

超市逛过,小商品城逛过,衣服店还是头次一块逛,但约会气息很淡,因为人多。

葛霄只能紧紧跟着汤雨繁,生怕一眨眼俩人走散了。汤雨繁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说句话都得提高嗓门。她提了个筐,看到合适的衣服就摘下来在葛霄身上比划一下,顺眼就放进筐里。

没个转脸的工夫,汤雨繁看到他也提了个筐,认真杵那儿挑裙子,还学着她的样子,拿来笨拙地比划一下,不管合不合适都放进去。

她心里痒痒的,莫名想笑。

不知道看到什么了,葛霄倒吸一口凉气,喊她:“易易,你看这个。”

汤雨繁直起身看他,葛霄一手拎一件衣服,两件细条纹短袖,一蓝一白,他指指她,指指自己,表情很期待。

汤雨繁给了他一个口型:傻。

葛霄摇头摇成拨浪鼓,不傻。

再傻最后还不是买了,汤雨繁抱着他的夹克和圆领灰毛衣,还有她的两条裙子,一块结账。

汤雨繁总说他就适合软绒绒的衣服,像是毛衣啊,毛开衫啊,多白净高瘦一帅小伙。夹克是葛霄挑的,他说他今年决定走冷酷路线。

汤雨繁想象一下他装酷的样就觉得搞笑,扭头看他,葛霄正跟在她后面排队结账呢,眨巴眨巴。

汤雨繁戳戳他肩膀,戳完扭回去,没过两秒就遭到葛霄同学的报复,肩膀也被戳戳。

还没等他二次回击,只觉有人从右后方重重撞了一下,葛霄稳住脚,下意识把她往怀里裹了裹。

一下没挤过去,身后戴帽子的男人还不死心,要往前挤。

这下他真有点儿烦躁了,没动,跟堵墙似的杵在那儿。男人没挤过去,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什么,脱队了。

结完账出来,天还没黑,傍晚凉快了些。酒店不远,两人顺着小街溜达过去,汤雨繁跟他讲张子希看的恐怖游戏实况,连说带比划,葛霄认真地听着,越听越往她那边靠。

汤雨繁第三次被挤上路牙,不解地问:“路这么宽你挤我干什么。”

……此人不解的应该是风情。

但葛霄对付方脑壳很有一套,又往她身边蹭:“有点儿吓人。”

“不想挨着你。”汤雨繁说着,还是牵住他的手,研究,“喏,你掌心儿红色白色的小点点,就是血热。”

一路聊着,街口支着个水果摊,摊主边扇扇子边赶蚊子,旁边放了个喇叭:来吧来吧,可甜可甜的小吊瓜,七毛一斤,七毛一斤。

喇叭音色还亮,他俩站路边等红绿灯,犹如雷音灌耳,满脑子都是七毛一斤,七毛一斤。吆喝声洗脑的好处正在于此,葛霄还真朝着水果摊走过去了。

不过他没看吊瓜,拿起旁边的火龙果掂了掂,个头不算大,但肉很扎实,老板说绝对甜,他称了俩,装在袋里,五块三。葛霄想起钱包里还有几毛硬币,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他伸手摸兜,摸了个空,愣住了。

恰巧汤雨繁喊他过绿灯,葛霄没再多找,扫码付过去,提着袋子跑向她。

过了马路,他还在摸口袋,甚至拉开背包拉链找。汤雨繁接过袋子:“找钥匙吗?钥匙在我包里。”

“不是钥匙,”葛霄说,“找钱包。”

两人翻遍背包、挎包,连装衣服的牛皮袋都找了,一无所获。

“今天下午出门的时候还摸了一下,是在的,”他回忆着一下午的行动路线,“往酒店放完包就去吃饭,然后就是来商业街这边买衣服了——靠,怪不得那个人一直往前挤。”

“扒手吗?”

“八成是。”

“那也不对啊,”汤雨繁又摸了摸他的兜,“你兜里还有手机,他要是偷肯定一块顺走了。”

“我手机和钱包不在一个口袋,”葛霄说,“钱包一般都装左边,手机装右边,拿的时候顺手。”

“先报警吧。”说着,汤雨繁拿出手机打幺幺零。

济坪这边的派出所和须阳那边没什么差别,先问问你丢的东西金额价值几何,葛霄说里面有二百块钱现金,那头说商业街这片不归我们管,你去打另一个区派出所的电话吧。两边踢皮球,到最后也没说出个一二来,话术倒像是统一培训过的:这不归我们管。

这么踢下去不是办法,他心里算了下时间,忍着想叹气的欲望:“算了,咱们先回吧。”

见她看向自己,葛霄摇摇头:“估计是找不回来了,那边一天客流量爆满,还碰上放假,丢也没人管,一个钱包而已,丢就丢了吧。”他倒安慰起她来了。

“身份证在里面吗?”汤雨繁摸了摸口袋,“你身份证在我包里。房卡呢?”

“房卡你带了一张,另一张我就没带出来。除了钱,就几张票据在里面,”葛霄又想叹气,这次没忍住,“还有,我照片。”

“照片?”她愣了愣,“什么照片?”

“你毕业拍毕业照的时候,薛润帮忙拍的那张。”

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有这么个事儿。“你说那张拍立得?”

“嗯,当时你送给我了。”葛霄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原本塞手机壳里的,后面查了查,那个相纸不能长时间接触高温,会漏液。我手机还老发烫,担心弄坏了,我就放钱包里了……早知道就不带出来了。”

他语气有些低落——不低落就见鬼了,当宝贝似的揣了那么久,上哪儿都拿着他的旧钱包。汤雨繁拉着他:“现在去派出所。”

这雷厉风行的,惹得葛霄笑了笑,反握住她掌心,“今天先不去,我看天气预报等会儿要下雨,不是还要回去买烤鸭给你过生日吗?”

他一笑,汤雨繁肚子里的火灭了一半,没走两步,抱住他的手。

“我给你买新的。”

“嗯?”

“钱包,”汤雨繁说,“照片也照新的。”

听她这么说,舌根的酸又冒出来了,但他一点儿不想扫她的兴,笑着点点头:“好,我们明天去海洋馆照。”

老话讲得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汤雨繁从小将这八个字奉为圭臬,她坚信,人不一定能顺多久,但一旦倒霉起来绝对没完没了。

这话葛霄以前不信,觉得这是偏激的悲观主义。但现在,眼下,两人并肩坐在床边,一同看着盒子里塌下去的蛋糕,葛霄觉得这话他不信不行了。

毕竟是她生日,他总不能耷拉着个脸让她安慰吧。

葛霄一边起身去拿外套,一边艰难地解释:“可能是因为下雨,外卖员送得急。我再去买一个——很快的,楼下就有蛋糕店。”

“我就要这个,”汤雨繁拉住他的衣服,“反正进嘴里都一个样。”

“成这样了……没关系吗?”

“没关系啊,现在就吃嘛。”

葛霄看看表:“应该十二点才吃蛋糕的。”

“不,我就要拆。”汤雨繁解开丝带的蝴蝶结,“半夜吃一肚子奶油不好消化。”

“那上次你还让我吃!”

她咯咯笑。

蛋糕做成HELLO KITTY的经典配色,上面还趴着只KITTY猫,塌得猫都扁了。汤雨繁捧着这个稀巴烂的蛋糕让他拍了两张照,兴致勃勃:“这个颜色好漂亮呀。”

本来应该更漂亮的。葛霄吸了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强压下去。

汤雨繁正找角度拍蛋糕,一个包着星星纸的方盒子递到她眼前。

“拆拆看。”葛霄说。

她拆包装纸,葛霄只觉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明明去年也是这样的。汤雨繁这生日过得够值当,一年让他心脏蹦一次极。

汤雨繁拆包装纸特别仔细,她总觉得包装纸也是礼物的一环,要好好收起来。直到完整地剥掉包装纸,她才翻过正面,呆住了。

封面上印着一台薄荷绿的拍立得。

见她没动静,葛霄心里七上八下:不喜欢?嫌麻烦?太大众?不应该在她拆蛋糕时送?包装纸不会掉亮粉儿吧?

还没等他的胡思乱想再扩散下去,汤雨繁抬起脸,他正正地撞进她那双欣喜的眼睛,黑眼仁比包装纸上的亮粉儿都闪,晶莹莹,就这么看着他。

她很喜欢。

葛霄觉得他的魂儿刚落了地了。如释重负的感觉让人有点儿鼻酸。

汤雨繁连问“我拆了啊”的流程都省略了,短促地“哈!”一声,扑了过去。

葛霄被她扑了个正着,笑着接住她:“喜欢吗?”

“喜欢!”这两个字她说得很大声,清脆,“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的?”

“猜的喽,”葛霄翘了翘唇角,“我是谁啊。”

幸好,幸好。

幸好汤雨繁看起来真的很开心,脸都红了,不知道说什么,叽里咕噜半天,干脆在他肩膀咬了一口,又爬起来拆盒。

天地良心,她根本没使劲儿,葛霄装得跟她咬掉自己一块肉似的,揉着肩膀坐起身,开始怀疑她的品种:“你属于什么科啊?”

拆开盒子,按照说明书上安装电池和相纸,汤雨繁迫不及待地举起相机,对准他。

打得葛霄措手不及,下意识想躲:“试玩呢。”

“我要拍你。”

“你过生日肯定先拍你呀。”葛霄伸手要拿,“你要不端着蛋糕,我给你拍一张。”

汤雨繁躲开他的手,“不。第一张,就要先拍你。”

葛霄拗不过她,只能僵硬地比了一个树杈。

这相机她见过薛润玩,没吃过猪肉好歹见过猪跑,摁了快门,抽出相纸,两人对着黑色塑料片面面相觑。

“为什么是黑的?”汤雨繁问。

葛霄心里咯噔一声:“是不是坏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

她着手去搜,没两分钟,拍他:“噢,噢。人家说第一张就是黑的,挡光片。”他差点没被这口气憋晕过去。

“没坏吧。”葛霄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汤雨繁又举起相机,“再来一次,笑。”

葛霄比出两根树杈,这次放松了一下,起码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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