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族馆玩得很开心,汤雨繁朋友圈难得更新,发了一张对镜拍,但对的不是镜,是海底隧道的玻璃,影子薄薄地映在玻璃上,两人站军姿似的,笔直,她笑得脸颊鼓起来,端着手机拍照,葛霄也笑,偏头去看她屏幕。
张子希在朋友圈站岗,首赞首评: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邓满在她这条下面评论:已经把你的铺盖扫地出门了。
隔日傍晚回到宿舍,汤雨繁还特地在门口瞄了两眼,没瞄到她的铺盖,门窗倒是紧闭,难为张子希这个随手不关门爱好者今天勤快一回。
敲了两下,没人开,顶上的小窗户里没透出光,汤雨繁掏包找钥匙,刚开门,一个人影蹿出来,熊抱住她:“Surprise!!”
汤雨繁没防备,脸上空白了几秒,刷新出错愕的惊喜表情。
邓满拉着床梯乱晃:“我就说你吓不到她嘛。”
打开灯,汤雨繁才发现寝室中央拼着两张床上桌,估计是张子希和邓满拿来充公的。大张锡纸当桌布,一半铺了两块披萨,鸡翅根,炸鸡块,两盒意面,黑胡椒番茄对半分,另外一半锡纸上全是薯条,只留出点空隙放电脑,艰难地立在各类炸物当中。
“你们洗劫必胜客后厨了啊。”这薯条堡垒太震撼,汤雨繁感慨。
“我点了四份,”张子希得意非常,“每次吃都吃不够,今天放纵一波。”
“抓紧吧,”邓满催她俩,“等会儿薯条软了。”
汤雨繁犹豫了一下,反正衣服该洗了,跟着席地而坐。
饮料分配完毕,张子希率先举杯,煞有其事:“我讲两句啊。”
“闭了吧你。”邓满直接往嘴里塞了口薯条。
“哎!”张子希急眼了,“第一口给我吃!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张子希放的恐怖游戏就是视觉恐怖,没什么剧情,到后面基本就当背景音听个响儿了。说起这两天的生日过得怎么样,汤雨繁讲他们去水族馆,济坪这个水族馆看起来大,但很空,连海底隧道都没多少鱼。
张子希盘着腿喝可乐:“你得往北边走,那边的高新区有一个巨大巨新的水族馆。”
“你去过啊?”邓满问。
“那必须的啊,”她挺直腰板,“刚来一年就把小小济坪转完了。”
说着,她给汤雨繁看照片:“你看,这是我们当时去的那个海洋馆,一共三个大馆,下午还有表演呢。”
邓满也凑过来看,张子希一张一张翻,邓满突然喊停,皱眉指着左上角的一个脑袋瓜:“这谁?”
张子希尴尬地笑了两声:“男票啦。”
“还是上次那个动漫社社长?”
“嗯,”她还挺忸怩,“这不是刚谈没多久嘛,我不知道怎么和你们说。”
“平时也没见你发过朋友圈啊,”邓满警惕起来,“你不会把我屏蔽了吧。”
“没,我怕我姥看见,她肯定该打电话絮叨我了,我又懒得分组。”张子希找出几张合照给她俩看,“音乐学院的。”
“那还挺近。”汤雨繁说。
“其实太近也不好,”张子希吸着可乐,“我俩之前吵架,前脚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后脚在食堂又撞见了,尴尬死我了。”
“这不就是你最爱的轻小说风格吗。”
“那还是看看得了,”张子希支着下巴,朝汤雨繁努努嘴,“我还是觉得你跟你男朋友的距离比较好。”
犹豫了一下,汤雨繁还是决定坦白从宽,免得后面再让邓满审一遭:“我可能下半年要搬出去。”
此话一出,两道视线撞到她身上,不约而同地瞪大眼:“啊?!”
“不是,”邓满这下肯坐直了,“什么时候啊?”
“应该再过一两个月吧,我们商量着先找房子。”汤雨繁解释道,“家里有猫,之前一直放在他妈妈那边,但也不能一直放在人家家里。”
“那你放宿舍啊。”张子希说。
邓满摆摆手:“可别,弄得都是猫毛,我受不了。”
养猫计划中道崩殂,张子希又问:“那你们打算租哪里?”
“不会找太远,估计就在咱们这片。”
“也对,你俩学校离得近,”邓满琢磨,“三站公交,折中那更近了。”
“那到时候我能去看看小猫吗?”张子希眼睛放光。
“可以呀,”汤雨繁看向邓满,“阿驴也来嘛。”
“乔迁宴啊。”
“租房也算乔迁吗。”汤雨繁笑起来。
张子希势必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嗨皮的机会,撺掇她:“那肯定算的呀,正好聚一下。”
“你认识她男朋友吗就聚。”
“从不认识到认识不都有个过程嘛,”她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啊。”
一桌子油炸食品,仨人可劲儿吃也没吃完,张子希装回盒里,说明天还能当早点吃。
整整两天,寝室里都弥漫着油香的炸鸡味儿,吃这么一顿,她得有俩礼拜不想再看见炸物了,葛霄还发消息问她要不要一块去吃必胜客,汤雨繁回复:戒了。
鹌鹑:那去吃米线。
11:你决定。
鹌鹑:要去家教了?
11:嗯,刚出学校。
鹌鹑:地址发我下,结束我去接你。
11:你们下午不是要排练吗?
鹌鹑:来得及,估计还比你早一会儿。
11:绿豆沙,绿豆沙。
鹌鹑:听不懂。
复课第一堂,本以为会碰见秦喜或娄正国,汤雨繁琢磨了一路,万一秦喜真要拉她去吃饭该怎么推辞,到她家里才意识到,是自己多虑了,人不在家。
何止秦喜、娄正国夫妇不在家,她怀疑娄昱也不在家,否则怎么会这么久都没人来开门。
汤雨繁站在门口敲敲,敲敲,这次敲门足足敲了三分钟,屋里才传来脚步声,好半晌才打开一条门缝,娄昱费劲地拱着鼻子,看着她。
“小汤老师,”汤雨繁自我介绍,“之前给过你上课的,记得吗?”
他思考的时间比开门的时间短一些,放她进来了。屋里没人,只有他一个,原本摆在客厅的台式电视都没了,衬得这间小屋子竟有些空荡。
“爸爸妈妈不在家吗?”汤雨繁问他。
娄昱倒了水,跟她一块进卧室:“上班。”
几个月不见,他嗓子似乎沙哑许多,低低的,总不敢大声说话似的。
卧室还是那个卧室,布局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将书桌朝向挪到靠窗,光线好了许多。汤雨繁从自己包里掏出书本。
“你头发短了。”娄昱冷不丁冒出一句。
汤雨繁还没反应过来,转脸看向他,娄昱比划比划,头发。
“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她笑,“是短了,年后去剪的,理发师听不懂人话,我说剪五厘米,他差点没给我剪成齐肩,还要重新留。”
娄昱深有同感,这次答得飞快:“我不喜欢理发店。”
简单带他复习了前面的内容,往后讲,孩子倒是挺配合,只是反应慢——比之前更慢了,总跟听不见似的,要多喊两声才反应过来。
中途下课,汤雨繁想给秦喜去通电话,却又不知该怎么贸贸然询问,只能等这节课结束了再发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