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触感回收,孟进才发觉自己脸上真的有泪痕,他什么时候?下意识要擦,一抬手看见自己手上轻攥着的手帕。鹅黄色锁边、绣了不知名的东西。是司徒迹的手帕。
他没使劲,手帕仍在滴水。
“......”孟进不语,反手使手背抹了脸。
司徒迹望向前院,叩门声适时响起。
来者似乎是一位大臣,孟进看着他行礼,好像喊了“殿下”,殿下也将他邀入门,一起坐下交谈。
酒楼应该是去不成了。孟进决定迅速去买些菜回来......也许不用做得太快,否则殿下还得留那人吃饭。但是她饿了。
孟进没打招呼,司徒迹与臣子的谈话,他的身份不便上前打搅。出门时只回看了一眼,刚巧对上司徒迹的眼神,孟进心中顿时就放松了些,她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了。她聪敏超乎常人,孟进知道。
直到孟进拎着菜回来的路上,他都还沉浸在一股莫名的与人“心有灵犀”的愉悦中。他刻意的美化这份心绪,又不自觉的忽略这份刻意,使他暂时忘却他的目的。
他似乎只是一个赶着回家为心上人做饭的普通百姓。
他一只手拎着的也不过是青菜、猪肉、葱姜蒜盐,另一只手是一袋精米——蜃霖部的吃食几乎全是烤肉,他很少做燕朝的食物,但他见过野猪跑也吃过野猪肉,对自己的厨艺有自信——所以这些东西很快就会被做成一桌鲜香的......但是苍蝇实在太多了。
一张俊美的面孔带着笑意出现在面前,孟进周身气息瞬间就冷下来。
那人凑上前,绕着孟进审视了一圈,笑道:“哟~好、好一个顾家的人夫啊,这还是我们傲雪凌霜的进王子吗?”
孟进冷冷出声:“滚。”
孟协止不住地笑:“哈哈哈哈哈哈哎别走啊——我可是来帮你的,王上担心你一个人搞不定,特意派了我来,谁叫我是协王子呢。”
孟进根本不想理会。
孟协嘲道:“走这么急,回去哄小娇娘吗?”
这句话成功叫停了孟进。
孟进冷声斥问“你说什么?”
孟协也停步压低声道:“我说,王上知道你想当大燕的驸马吗?别用这种不屑的眼神看我,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不配提她?我不配,你就配吗,弟?”
“别忘了你来这里是做什么!”
紧攥着的手发白,粗糙皮肤之下纵横的青筋显现。
孟协说得没错,他的确不配。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化霖草的种子,带回蜃霖部培育,如果培育成功,那蜃霖部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向大燕开战;如果培育不成功,那也只能靠战争,在燕皇毁灭化霖草生长地之前将其占领,继而夺取燕朝土地。
蜃霖部与燕朝局势焦灼,只要一个化霖草,蜃霖部将再无掣肘。孟进接近司徒迹,正是为了打听化霖草的消息。
“你的确是蜃霖部最俊俏的男子,王上也定是有这心思,让你来色、诱,对吗?否则,你怎么成天就围着燕朝太女打转,还成了她的侍卫?你最好是记得部落的命令,别真把自己搭进去。”
孟协的话简直要将他刺痛,孟进快步走开,而那只苍蝇仍旧紧追不舍,嘴里一直嗡个没完。
孟进嫌恶道:“离我远点!”
孟协听话地往旁移开两步,仍是缠着他。两人就这样像两匹马一般驶在道上,老百姓都自觉为他们让开路。
一个是面容俊美的衣着华贵的公子,而另一个相貌更佳、还带着点傲然和怒气,虽只着素净衣衫,却更好的中和了那股子清冷,百姓都看呆了。
孟进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状况,目光寻到一处转角后立即纵身脱离人群。孟协一向不要脸面,但他孟进得要,他还得继续在燕朝卧底,这种引人注目的事太危险。
几秒后孟协也跟了过来。
孟进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孟协阴恻恻道:“要你帮个忙。我计划将燕朝太女哄骗出来绑了,直接逼问化霖草下落。她若不从,就带回蜃霖部为人质,要挟燕皇交出化霖草种子。”
“太女只身一人隐市,机会难得,只要你三日后将她带去这个地址,那里人多方便下手,我已做了万全准备。”
孟协拿出一张纸条,重重摁在孟进肩上,死死瞪了几眼后走远了。
“聆艺楼”,孟进捏着那张纸条,觉得手指快被冻伤,于是他将纸条揉碎了随意撒开,心中冷哼:孟协凭什么觉得,他会听令。
耽误了太多时间,他得赶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