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的晨光透过朱红窗棂,洒在巍峨的宫墙上,却驱不散笼罩在朝堂之上的沉郁。
宰相季克伪造王后季泽兰身份、污蔑王室、毒杀先王后的罪状昭告天下,旨意一下,满朝震动 —— 褫夺官职,查封家产,三日后处斩。
禁军统领魏峥带着人前往相府时,府中早已没了往日的喧嚣。他穿过落了半地梧桐叶的庭院,推开书房门,只见季克正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卷旧书,书页早已泛黄。
见魏峥进来,季克没有丝毫惊慌,只是缓缓放下书卷,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到廊下,经过季泽明的房间时,他脚步顿住,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魏大人,请允许我再看一眼泽明的房间,多谢。”
魏峥看着他鬓边的白发,想起往日朝堂上意气风发的宰相,终究是点了点头。
房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屋内陈设依旧,书桌上还摆着季泽明未写完的字帖,砚台里的墨汁早已干涸。
季克独自走了进去,魏峥便守在门外,听着屋内偶尔传来的轻响,像是指尖拂过书页的声音。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正当魏峥准备开口催促时,屋内突然传来 “砰” 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
他心中一紧,猛地推开门,只见房梁上悬着一根白绫,季克的身体早已没了动静,脚下翻倒的凳子还在轻轻晃动。魏峥急忙上前查看,确认人已断气,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即刻进宫将此事禀告给陛下。
御书房内,明黄色的龙案上堆着厚厚的奏折,陛下将手中的奏折扔在一旁,揉了揉发胀的额头,眼底满是疲惫。
季克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还没等他缓过神,殿外大监尖细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太子妃求见 ——”
脚步声由远及近,赵妍儿身着淡粉色宫装,裙摆拂过青砖地面,一进殿便直直跪下,膝盖触地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决绝:“陛下,妾有一事相求,恳请陛下收回太子妃嫔的封爵。”
陛下抬眸看向她,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太子妃,你知道要求收回太子妃嫔的封爵是什么意思吗?”
赵妍儿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她缓缓点头:“妾知道。”
陛下沉默片刻,又道:“即使不是太子妃了,按祖制,余生也不可另嫁他人。”
“妾明白。” 赵妍儿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袖。
陛下看着她坚定的模样,终究是问出了最后一句:“你真的想好了?”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赵妍儿心中的闸门,她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上,声音带着一丝压抑许久的哽咽:“陛下,从前妾总以为,只要待在殿下身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总能焐热殿下的心。
可这些日子,妾看着殿下处理朝政时的专注,看着他提起旧人时眼底的温柔,才明白,殿下的心从来没有向妾敞开过。妾守着一份不可能的念想,不仅苦了自己,更是成了殿下的负担。
与其这样耗下去,不如放手,让妾一个人堂堂正正地生活,哪怕只是终生不嫁,也好过困在这宫墙里自欺欺人。求陛下恕妾任性之罪。”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陛下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妍儿,想起太子对她始终淡淡的态度,又想起在东宫的隐忍,终究是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无奈:“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就当从未册立过太子妃嫔吧。”
赵妍儿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随即再次叩首:“谢陛下成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驱散了往日的愁绪,只剩下如释重负的平静。
一年后
紫宸殿的金砖被千盏烛火映得如熔金流动,九层丹陛之上,那把鎏金蟠龙椅正泛着慑人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