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马去往酒肆的路上，别人的话和风声一起刮在耳边。

“鱼贼和小娘子一同在酒肆坐下，举止密切，关系非同一般。”

“不像阁主所揣测的，娘子并未被鱼贼胁迫。反而、反而鱼贼很是听娘子所言，似乎是忌惮。”

徐朝指甲抠进手心里，无数次推翻脑子里蹦出来的念头，无数次否定别人的话，反复念道：“肯定是弄错了……”

直到徐朝站在了酒肆窗外，看到鱼时眠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酒肆，他和烈风一起鼓动的心才稍稍安定。

鱼时眠的酒杯被人夺走，徐朝落坐在她正对面，手指尖灵活地转动小盏杯子。

“我说你在家怎么心不在焉的，想喝酒大可喊我一起啊，一个人喝多没意思？”

他似是无意地转头左右扫视周围，周围都是忙着喝酒吃饭的人，没有奇怪的地方。

徐朝又转头看向窗外的人，是先前在这盯梢的那人，他眉头紧皱摇摇头，酒肆外头也没诡异之人。

鱼时眠弯唇浅笑，眼睛雪亮地望着他：“你不像是来陪我喝酒的。”

“喝会儿吧。”他给他斟了一杯酒，送到她掌心，抬手自然流畅地与她碰杯。

好像鱼贼的情报没有存在一样，徐朝不再提这事，喝了一杯又一杯，酒肆外面被蚀骸阁的人暗中包围了，一个缝隙都不留。

三杯下肚，冰冷的酒水激得他腹中绞痛，唤回他混乱的理智。

鱼时眠点他，“你在想什么？”

她炙热的眼神把他的心烧了一个窟窿，盯穿了他最罪恶的怀疑。

她很直接，他也很直白。

“你和鱼贼……鱼枕阳的势力是一伙的……”徐朝尾音不小心的颤抖，暴露了他的害怕。

“是。”鱼时眠笑笑欣然承认。

连在两人之间的弦被只大手拽住又拨动，心脏的轰隆一声，震得两人胸口发麻。

徐朝摇头不愿信，但种种巧合一下子涌到脑子里，与曾经未解答的画面重叠。

为什么鱼贼总是盯上她，缠在她身边，但又从未伤害她，徐朝脑子里想过鱼贼千万种阴谋，独独没有想过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徐荣宗提过肆州是年前有鱼贼踪迹，鱼贼在各州之间轮转，现在想来是陪鱼时眠四处找他；

难怪在桃县鱼宅，他总感觉被人盯着，原来那时候他就被鱼贼监视上了；

今日去宅子寻她，她正巧要出门，还是他耽误她去见鱼贼了；

姓氏这么多偏偏她也姓鱼……

“你在和我开玩笑吧，”徐朝嘴角僵硬地扯笑，“别闹了，这不好笑。”

“出来吧。”鱼时眠说道。

吴葳和竹霖叶从茶肆人堆里冒出，他俩背手站在鱼时眠身后。

徐朝嘴唇抖动一下，深深地挖了他俩一眼。

看见了和鱼贼在一起的鱼时眠，他还想怎么可能，是假的吧，其中肯定有隐情。或许她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上，或许她有难言之隐，反正一定不是最不可能的那个结果。

吴葳淡定开口：“准确的说，她是鱼家后人，鱼枕阳独女。”

徐朝一只手大力抠住桌角，骨节泛白，所有强加给她苍白解释全部破碎。

“怎么会这么巧……”

如果说她捡到他是缘分，那么再见就是注定。

鱼时眠双手交叠安坐在那，这副岁月静好的样子也根本不像个山贼，还是山贼头头的独女？那更加不可能了。

徐朝一只手撑在额头上，用力闭眼，摇摇头，感觉眼前全是幻觉。他无法将她和在徐家帮捣乱的鱼贼联系起来。鱼贼把澄回搅得天翻地覆，他很难想象其中会有她的参与。

越想他就忍不住的颤栗，汗毛竖起，瞳孔晃动。

鱼时眠有些害怕地看着他，他的反应比她预料的要激烈很多。她想过他的反应可能是惊慌可能是厌恶，现在的无法接受是怎么回事儿。

她心里沉重，皱着眉头回头看吴葳，吴葳别开脑袋不看她，竹霖叶也是，干脆低着头装作没事人。

鱼时眠心里打鼓，鱼家和徐家恐怕不是她以为的那般只是有些摩擦和误会。

“你还……”气氛太诡异，鱼时眠想出声解释也是安慰，但被他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