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朝起身,淡定道:“我没事儿,”瞥两眼她身后的两人,“既然有人护着你,我就不担心了。”
“回宅子后,出门可要当心,这段时日危险。我晚些来寻你。”他往外走,头也不回地出了酒肆。
鱼时眠冷着脸目送他离开后,抱胸转身对着吴葳竹霖叶,“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徐朝在澄回。”
看着他俩眼神飘忽的样子,她认定了,“说说吧,鱼家和徐家怎么回事?”
徐朝从酒肆出来后,木着脸,神情呆滞地走到徐荣宗身边。
徐荣宗目睹了一切,此时也不敢多说话,周围的人气压都很低。
徐朝碎掉了一般,倚靠在墙上,“让我缓缓……”
回了蚀骸阁,徐朝除了在郊外游走汇集各帮派各路信息,就是在阁顶闭门不出,这个样子待了五天四夜。成天成天的在阁顶聚集众人开会议事,集中力量对付方惟,防范方惟的暗中袭击。
人人都要吃喝拉撒,没有人会时刻陪着徐朝这样不用休息的干事。斯音上楼偷瞧过,没人的时候,徐朝一个人守在窗边发呆。
按嘴快的徐荣宗和斯音透露的,斯音估计徐朝还在消化着鱼时眠的身份。他叹了口气端着吃食又下楼去,把阁楼这一方天地留给徐朝。
第五日夜里平静的阁楼迎来变数。
徐家族中长老还有徐家帮的骨干没给徐朝预兆的,在入夜后秘密在蚀骸阁聚头。
徐朝紧绷着神色,眼中不爽地看着连招呼都没打就来的众人。
他看向门口,斯音心领神会把门紧闭上。
“各位都是族中帮里的人物,突然到访是什么意思?”徐朝没有下楼,站在楼梯中段,自上扫过堂内一众人。
斯音本就是蚀骸阁的人自然是站在徐朝身后,这时徐家帮的徐荣宗也从人群中站出走到徐朝后,明显偏向徐朝这方。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高高伫立在上,压迫感十足,底下的人不有多动作,等着长老说话。
被人堆簇拥的长老,慢悠地坐在主位上:“喊人请你三趟去宗堂议事都请不动你,如此,我只好来你这一趟了。”长老环视蚀骸阁一圈,不屑地嘁声,“真是好大的庙,好大一尊菩萨。”
“你近日一直只顾着对付那个姓方的官家人,我们族中商量后是觉着不妥当的。道上在官家树敌总是回吃亏的,你要为徐家帮多留些退路,如此莽撞行事不行。”
徐朝嗤笑出声:“老头就是迂腐……”长老气得直指徐朝鼻子,徐朝改口,“不,是慈悲。要是都像你这样慈悲客气,方惟会笑死的,他早就把徐家帮收入囊中了。”
“应该要你的祖父来好好教训你,竟然把徐家命运当做儿戏。”
长老气得几番起身,又站不住跌回凳子上。说话用足了劲,唾沫横飞。
“最近鱼贼没有异动,正是我们趁其不备反攻,一举拿下他的时候。你不用再盯着姓方的了,把世敌推翻,让他永远抬不起头才是最重要的。”长老语重心长,“你要记住,鱼贼才是我们世世代代的冤家,是我们永远的威胁。”
场内所有人包括蚀骸阁,听了这番话皆是心潮澎湃,意气风发。各个挺着胸膛,眼神闪着坚定的光,呼吸声都变得沉重而有力。
“从今日起徐家不再敌对鱼家。”
堂内高处这样一句话浇灭了所有人躁动的内心。
徐朝睁开紧闭的双眼,认定了似的。
“只要我还在,所有人就不能对鱼家动手。”
阁楼上下哗然一片,有长老暴怒的骂声,帮内子弟不解的讨论声质疑声,族内人的笑话声。他淡然站在台阶上,接受所有人目光的凌迟。
徐朝这一宣告,没人能理解,包括他身后的斯音和徐荣宗。
不过他俩知道内情,虽不理解,但是一味遵从。
他俩狠狠吞咽一口口水,迎面受着各种意味的眼神。
徐朝转身推他俩一把,示意往后走。没必要再待在这儿了,那些老头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无聊的很。
斯音和徐荣宗回了楼上歇息,徐朝翻窗,矫健地越了几个楼层,稳稳落地,屋里那些人还不知道他出来了。
徐朝拍两下掌,扬了手里落的灰。他起身往前走,却正好撞见一人。
鱼时眠同样傻愣地着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她正要寻他。
他刚想去她宅子外面偷偷瞅一眼,偷偷摸摸要见的人现在完整的站在眼前。像是心思被戳破,他一瞬间脸红,是羞的,也是慌的。
“我正想找你,你、你怎么翻窗出来的?”
徐朝回头看一眼翻窗的高度,随手指着,“方便。”
“你真的很喜欢翻窗。”鱼时眠捂着嘴笑,两肩笑地轻颤,耳后的花也跟着晃动,落在肩上的发束在摇晃。
后头阁楼中议论鱼贼的声音一波高过一波,徐朝怕她听到,提着她手上的篮子,搂着她心急地上了一家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