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车停在中心小区,顾晨眠的新住处楼下。
还没等下车,就看到了等在单元门前的纪喻之,许时宴挑了挑眉,这人来的倒是极快。
纪喻之不但来了,还拎了酒过来,他朝车里招手,等顾晨眠下车的时候,便探头看向车里:“许哥哥,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您上楼喝一杯呢?”
许时宴没说话,而是看向顾晨眠:“可以吗?”
“……啊,可,可以的。”顾晨眠说。
许时宴动作也快,直接把车停去车位,打电话让助理来开走。
“需要来接您吗?”助理问。
“不用,之后我自己回去。”许时宴跟着顾晨眠两人上楼。
顾晨眠上楼后先是去喂了猫,去盥洗室的时候,纪喻之笑眯眯看向许时宴,小声说:“许哥哥怎么样,我来的快不快?”
“快倒是很快,喝酒是什么意思?”
纪喻之理所当然的说:“心情不好当然要喝酒啊!不喝酒心情永远也不会好,许哥哥,你知道吧!有的时候,酒是催情剂。”
许时宴:“……”
“你喜欢我们眠眠就得加把劲啊!他心现在是关着的,想让他打开,就得需要点儿技巧,你总是这么不温不火,太难了。”
许时宴虽然也是这个想法,但喝酒这种事情总觉得不太好。
“其实,我还有药,你要不要试试?”
许时宴:“……”
纪喻之哈哈笑起来:“好了,知道你是正人君子了哥哥,眠眠交给你我很放心。”
许时宴这才知道纪喻之是在试探自己,他笑了起来:“他有你这样的朋友,挺幸运的。”
“那当然了,眠宝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
顾晨眠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许以安的话不断回想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出去的时候,没擦干净的水珠挂在下巴上,流畅的线条棱角分明的五官,长相明明是很清纯的一种,却因情绪波动生出了一股子凉薄来。
直到此时此刻,纪喻之才发觉出了他心情是真的不好。
本来是想给两人制造一些独处的机会,所以买的是鸡尾酒,度数不高,想着喝点儿意思一下便走,看到顾晨眠这样却有点儿走不了了!
不知不觉的,顾晨眠还没怎么样,他这个一杯倒倒是先喝醉了!
“不行不行,我得去睡一会儿。”纪喻之说完直接起身去找床。
走路的时候晃得不轻,因为是在阳台,所以经过茶几的时候还险些撞上去,幸好顾晨眠起身扶住了他,把人安排进房间盖了被褥,这才重新回到阳台。
阳台的窗子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十二月末的沈城温度很低,风很凛冽,透过落地窗看下去,深夜中的城市还未安眠,霓虹灯的光依旧耀眼。
顾晨眠无声喝着纪喻之拿来的鸡尾酒,即便度数不敌,几瓶灌进去,人也晕了。
终于,许时宴伸手拦了他一下:“好了,别喝了。”
一整晚,许时宴的话不多,基本上都是纪喻之在说,而顾晨眠只负责笑,话比许时宴还要少,两个人的交流几乎为零,现今纪喻之离开了,两人便都沉默下来。
许时宴坐在小椅子上,手里的鸡尾酒只浅浅喝了两口便没再喝,他注视着眼前的顾晨眠。
顾晨眠起初是坐在小凳子上,之后便坐在了地上,等面前的鸡尾酒只剩下空瓶的时候,顾晨眠倚在阳台的座椅边缘,他看似很正常,脸色也没那么红,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与平时不同。
“头发的颜色很好看。”许时宴突然说。
顾晨眠抬起头,看向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笑的很勉强。
“为什么要染头发?”许时宴又问。
顾晨眠沉默了会儿,似乎是在很认真的思考,许久之后,他自嘲般的笑道:“可能是想让别人看起来没那么乖吧!”
这个别人是谁,答案许时宴是知道的,但他不想提。
“乖点儿不好吗?”许时宴说:“我就喜欢乖的。”
如果顾晨眠没喝酒,或许能听出许时宴话里的意思,但偏偏他喝了酒,所以脑子转不过来,也就没纠结这个,只是对于“乖”这个字本能的生出一股子厌恶来。
他缩在阴暗的角落中,把自己包裹起来,仿佛失去了接受阳光照耀的勇气。
“我不想当乖孩子,太乖容易被人欺负。”顾晨眠垂着头,发丝遮住了半张脸,他伸出双手,遮住了另外半张,脸颊有些发烫,又有些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我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似乎从小到大,每一次的选择都是错的。”
许时宴听到那哽咽的音节,在心中极轻地抽了口气很疼:“你没有错,错的是别人。”
“许时宴,你说,究竟什么才是喜欢?如果仗着这份喜欢便去做对方不愿意做的事情,这还算是喜欢吗?”
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居然是在这种情境下,许时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不算。”但他还是给了他最坚定的答案,接着他问:“所以,为什么会喜欢许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