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眠这次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思考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许以安的,又或许喜欢许以安这件事根本不用思考,毕竟是他一直在做的一件事。
从见到许以安的那一刻开始,似乎便注定了这种结局。
他陪伴自己走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日子,所以那些喜欢与真心便被他毫不吝啬的给了这个人,那是自己所剩不多的,唯一能给得起的真挚情感。
“可能是因为……他是我泥足中的一抹光吧!”顾晨眠垂着头,灰白的发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落了满身未化的霜,“他曾送了我一幅画,那幅画,支撑着我度过了无数个煎熬的日夜…”
顾晨眠的音已哽咽,靠在阳台冰冷的窗子前,头抵过去,“哥哥,你说当初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他对我,也是有过真心的?”
“当然有,你这么好。”
许时宴起身,手指轻轻放在了他灰白的头发上:“是他不懂得珍惜,不是你的错。”
顾晨眠茫然抬眼,静静地注视着许时宴,半晌后,他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哥哥,你曾经说过一样的话,我本来还有礼物要送给你,可礼物被弄坏了,后来阿姨生病,我就再也没去过那片庄园,也再没机会见到你。”
他有些迷糊,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本能的叫他“哥哥”,像小时候一样,他说:“其实我一直都记得你的话,所以我很努力,努力的去过好每一天…”
顾晨眠的眼底带着些许茫然,放空般的喃声说:“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松开许时宴的袖口,双手无力地瘫在地毯上,无神的眼底像是要碎掉了一样喃声重复:“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许时宴心中酸疼一片,蹲下身想要抱他,却又觉得不太合适,他蹙眉,短暂的鄙视了下自己,而后用手指剥开他额间的碎发,他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顾晨眠,你很好,知道吗?”
因为你很好,所以值得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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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顾晨眠醒来,许时宴已经走了。
昨夜的一幕幕出现在脑海中,顾晨眠大脑宕机,有点儿想死。
糊里糊涂说了好多话,又牵袖口又叫哥哥,还说起儿时的事情…等等,许时宴好像并不意外,难道是他知道些什么,还是说,只是不愿意跟一个醉酒的人一般见识?
纪喻之正在餐厅吃早餐,看到顾晨眠出门便招了招手:“快来宝贝,你家哥哥给你做了早餐。”
顾晨眠:“……”
之后几天许时宴隔三差五就会带闹闹来找他,声称闹闹爸爸又出差了,没办法只能请他帮忙,闹闹很乖,顾晨眠也喜欢他,只是闹闹有些挑食,吃不惯他做的饭菜,所以许时宴每次都会抽出时间回来做饭给他们吃。
公司不是很忙的时候,他还会以带闹闹的名义多赖一会儿。
中心小区的这处住所是个小复式,客厅厨房盥洗室都在一楼,二楼有两间卧室外加一间书房,书房中,许时宴处理完工作出来,就看见一大一小窝在楼下客厅的地毯上,一个在安静画画,一个则是在看文件。
许时宴下楼,小的先发现了他,想开口喊人,却被阻了。
闹闹眨眨眼睛,捂住嘴巴偷偷的笑。
许时宴绕到顾晨眠后面,站了半晌都没被发现,不免叹了口气:“这么认真?”
顾晨眠微愣,仰起头看他:“啊?”
“看什么呢?”
顾晨眠说是高琦老师让他拟定一份合同,合同倒是做好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许时宴拿过来瞧了瞧,指出几个地方的漏洞,又提出解决方案。
顾晨眠原本混乱的思绪逐渐通透,也很感谢许时宴提供的帮助。
“别跟我客气,你帮我带闹闹,该说感激的人是我。”
很快,时间就到了周末的前一日,这几天他一直在四处借钱,他没有亲戚,同学也大都没那么深的交情,借钱这种事情本身就令人反感,唯一能帮他的似乎也就只有纪喻之。
可纪喻之虽然能借钱给他,但他欠许以安的不是一笔小数目,就算跟纪喻之开口了,也还是不够。
周六晚上,许以安再次打来电话,问他钱筹的怎么样了。
“明天会还你。”
许以安笑道:“还钱多麻烦,陪我一宿,多值钱。”
顾晨眠挂断电话。
他窝在沙发中看着地板上的夕夕失神,最终从一个泛黄的盒子里取出一件东西,那是妈妈留给他的唯一念想,这么多年一直保留着,是一只纯金的手表。
顾晨眠不知道这能换多少钱,但还是想试试。
次日一早,他把表拿到店里,本以为就算换不了很多也不会是笔小数目,到时候再跟纪喻之张口借一些,自己银行卡还有一些,也能把欠款还清,可不曾想,妈妈留给他的唯一东西,居然是假的。
顾晨眠有些无措,手里千金重的物件在此时居然像一个笑话。
“小顾老师,你怎么在这?”丁起舟的声音出现在身后,他给老婆来取礼物,正巧遇见,了解情况后知道他肯定是遇到了难处,于是询问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谢谢丁先生。”
丁起舟知道他是觉得跟自己不熟,于是说要打电话给许时宴。
“丁先生,真的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