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一闹,商郁彻底醒了,一睁开眼,就见他鼻子红彤彤的,一副哭相。
不禁一笑:“抱歉,睡糊涂了。”
他还穿着浴袍,不过刚才一折腾,左边领口滑下去,露出肩膀上一道狰狞的伤疤。
这道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脖颈后面,似乎又有转折,顺着脊柱斜向下。
再多的,就看不清楚了。
商郁目色一凝,拉起滑下去的浴袍。
祁宴初从来没见过他的身体,这还是第一次。
以往片子里也有露出上半身的镜头,可他没见过这道疤。
心脏因为眼前所见而细微抖动,张祁宴初张了张口:“你这么——”
“前不久从威亚上掉下来摔的,已经没事了。”
打断他的话,商郁下床,拿起眼镜和本子,朝门口走去。
他的步子和他给出的理由一样从容。
祁宴初呆坐在那里,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商郁打开门,迈出去的脚却停在半空中。
四目相视,看得出他们谁也不想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遇见对方。
摄影师是来找何导的,只是恰好,无意间经过这里。
“商,商,商,商,商老师早上好!”
他背后冷汗直冒,态度极其谨慎地弯腰鞠了个九十度躬。
这会心里早就后悔死了,他要是再和何导多说几句话就好了,哪怕多说一句,也能逃过一劫啊!
商郁把脚收回去,面无表情闭上门。
祁宴初刚刚从浴室出来,看见他又出现在门口,不禁一愣:
“怎么了?”
商郁斟酌半天词句。
他倒是无所谓,毕竟可以演戏就好,其余的有和没有对他来说都没区别。
突然想起前两次祁宴初的反应。
不行,不能让眼前这人知道,否则到时候他的漫漫追妻路就真的一眼望不到头了。
“笃笃——”
好死不死,门被敲响了。
商郁牙根发酸,忍不住皱起眉。
“有人来了。”
祁宴初推了他一把,眼神示意他去浴室躲躲。
商郁没动,身体把门堵得死死的,压低声音道:“别开门了,这一大早就来打扰人的,一定不是什么善茬。”
他说得煞有介事,祁宴初眼神慢慢狐疑。
门外“不是善茬”的何导敲了半天门,不见有人开,就凑近喊了句:”商郁,开门!”
商郁:“……”
祁宴初的眼神猛地冷下来,房间里温度骤降,浴室里水滴顺着墙流下去的声音都仿佛在耳边。
两人各有各的担忧。
商郁正满心慌乱思索该怎么解释这件事,谁也没注意到门外熟悉的声音。
外面的人又敲了几下。
“商郁。”
祁宴初直勾勾盯着他,眼睛深处沉黑的漩涡逐渐浮于表面。
“铃铃铃……”
手机振动响起,打破了即将冰封的气氛。
祁宴初缓慢低头把手机拿出来,手指一抖,按下接听键。
电话里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商郁,开门!”
听见声音,商郁瞬间把心放回肚子里,让开身体,打开门。
门外,何曲脸色黑如锅底,正举着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