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夜色深处的江水一同晃动的是人心，一江之隔，霓虹如同一条五彩斑斓的带子点缀在江堤之上，水中倒映出的一团团色块像极了海市蜃楼。

风景再美，也是假的。

该不该再相信？想不想相信？能相信多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下意识说服自己的心偏向眼前这个人，当自由意志沉沦，一切理智都变得没有意义。

风吹起额前的碎发，下面一双冷冽的眼睛，在清醒与昏沉中来回拉锯，最终，他按捺下所有纷乱的心绪，站起身，朝车里走去。

一股潮湿阴冷的水汽吹过来，说出口的话也融在其中。

“商老师，你还是不要记得了。”

如果，往后余生陪伴他的是眼前这个商郁，他或许会真正接纳这个四处漏风的世界吧。

商郁神色不明，却没有反驳。

他有权利知道从前的事，只有知道了，他才能找到祁宴初的心结到底是什么，他才能更好地爱护他。

回去时，车子慢悠悠开在路上，磨磨蹭蹭，等到街上的人群逐渐稀少，才停在酒店门口。

“哇，好帅的车！”

酒店门口传来一句感叹，声音特别响亮。

曹故开完一场直播，出来吹吹风，没想到酒店门口突然出现一辆大红色贼拉风的跑车，

他揉了揉眼睛，瞪大去看，忍不住又是一声惊叹。

全球限量款的柯尼塞格也只有二十辆左右，华区最多只有四辆，落地价就有三千多万，完全有市无价，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半夜出来遛弯了？

片刻后，车上下来一道清瘦的身影，身上的亮片和银链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接着，副驾也下来一个人，身形更高大，大约比刚才那人高出半个头，连走路都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看身形，曹故觉得这两人有点熟悉。

还没等他想明白，两人就走近了，门口的灯光照映下，他看清了他们的脸。

“商，商老师！”

曹故不由地瞪大眼睛。

要不是那张熟悉且严肃的脸，他都不敢认眼前这个穿着……性感的男人是那个只要出镜就把自己紧紧包裹在西装里的商影帝。

视线移向旁边时，他的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青年眼中带着几分困倦，一点泪花，眼角微红，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味。

他一手插在裤袋里，皮衣在灯光下泛出凌凌波光。

“小祁老师……”

祁宴初听见声音，抬起头，一双眼睛泛出点晶莹的光点，说话拖着尾调：“是于联啊，晚上好。”

他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声音带着钩子似的，勾人得心痒。

曹故：“……小祁老师晚上好，我是曹故。”

一会的功夫，已经有人来把那辆红色的柯尼塞格开走了，来开车的是个浑身腱子肉，高大威武，穿着一身黑，还带着墨镜和耳麦的人。

曹故都没敢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