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初没回应他,低下头,看着他身上横贯整个前胸的狰狞伤疤,伸出手指细细描摹。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道伤疤的全貌,也是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所经历的事远比他预想的和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伤疤从商郁的整个肩膀一直延伸到全身各处,甚至腰腹两侧都有,歪歪扭扭的暗红色伤口组合成一个他不敢去想的字。
商郁还在执着地问他,他该怎么办。
可无论对他,还是对白宴来说,只要能达到目的,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可利用的,包括他自己。
除了……
他慢慢抬头,看向那张隐隐带着怒火,阴云密布的脸。
这是个他完全没想到的意外。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结果,他绝对不会主动去招惹眼前这个人。
他就像他的散装家庭一样,薄情寡恩,这辈子都不会把一个人请进自己的生命。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他早就不记得了。
后来白宴出现的时间比他多,甚至前段时间,他彻底不出现了,所以祁宴初就变成了白宴的样子。
直到前不久遇见那个紫毛的家伙,他才再次出现。
回过神,重新看向商郁身上那个狰狞的“奴”字,他的手居然不受控制地颤抖,好像那一刀刀都划在自己身上。
他不敢去想商郁到底经历了什么。
眼睛突然就红了。
眼泪向来是白宴的专属,他只有在需要哭的时候才会挤出几滴。
商郁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表情太严肃,吓到他了,或者让他想到从前那些糟心的事了,立刻把此刻的表情收起来。
手掌按在他的头发上,小声哄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只要别一个人冒险就好。”
他知道,今天这场迟来的对峙,自己已经彻底输了。
他是来让祁宴初改变主意的,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彻底没有强迫眼前这个人的心思了。
祁宴初撇开头,不让他碰。
商郁愣了一下,无奈把手放下,指尖还残存着刚才触碰那苍白皮肤的触感。
窗外繁盛的灯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稀稀拉拉,无端透露出一股萧条的气息。
祁宴初伸手,略微用力抠了一下他身上颜色诡异的旧伤疤。
商郁轻轻吸了一口气,却也没有阻止他,心想干脆破罐子破摔算了,他问什么,自己就老实回答。
干脆都说清楚,至于以后,车到山前必有路。
“现在还疼?”
祁宴初足够敏锐,虽然只是细微的反应,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不知道他们涂了什么,一直是这个颜色,一碰就疼。”
其实他曾经不止一次想过是不是心病,可没找到任何答案,后来不了了之了。
那时候他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说不定能找到问题。
祁宴初仔细研究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只好作罢。
商郁突然反应过来,手指下意识握住他的手。
合着这人今天晚上折腾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个?
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