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小时,之前的药效已经不够用了。
祁宴初仰头把那东西倒进嘴里,苦涩的味道蔓延在整个口腔里,他面不改色咽下去。
转手把小瓶子丢进垃圾桶,那双眼睛里的黑沉几乎溢出来。
“把他引出来。”
“啊?”三七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问:“怎么个引法?”
祁宴初脱下脸上的面具,解下披风,他那张脸完全暴露在视线中。
“你的杀手锏还没用,不是吗?”
三七取出藏在衣服里的一袋粉末,这东西本来是给那个所谓的负责人准备的……
但情况有变,没用上。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那双平淡的眼睛,犹豫片刻,还是点点头,沉声道:“我知道了。”
祁宴初转身离开。
三七忍不住喊住他:“BOSS,你要活着出去。”
祁宴初脚步没有停下,很快走远了。
他的背影完全暴露在狂乱的灯光中,伴随着那些混乱的呻吟,那道瘦削的影子渐行渐远,他只有自己的一条命了,其他的都不在乎。
祁宴初顶着自己的一张脸闯入人群。
那些人一开始还没搞清楚状况,迟疑着不敢上前。
视线从他们的面具上一一闪过,祁宴初认出几个人来。
他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个带着乌鸦面具的人脸上。
瞳孔深处潜藏着的失望无法遏制流露出来,没想到他们再见面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乌鸦面具显然注意到他的目光,和周围兴奋的其他人不同,他的眼睛里没有欲/望,只是不断躲闪,带着不易察觉的怜悯,想说什么却无法说出口。
祁宴初最先移开了目光。
已经过去八年了,他变了,周围的人变了,所有事都变了,怪不到任何人身上。
他被那群人逼进昏暗可怖的房间里,外面的人不断涌进来,没有丝毫缝隙能让他逃出去,他只能不断后退。
即使他今天留在这里也不一定能让那人显露出真面目,可赌一个可能也值得了,错过这次机会,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机会。
祁宴初默然地看着自己眼前的群魔乱舞,看着那些冰冷的针头和刀子不断逼近他的皮肤,看着他们罪恶的双手落在他身上。
眼前忽然出现商郁身上那贯穿全身的狰狞伤疤,那是个“奴”字。
商郁曾经也被这些人逼到绝望的角落。
他自顾无暇却还想着那人,不知道意义在哪里。
祁宴初自嘲一下,手摸到桌上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狠狠把它们扫到地上。
人墙退了几步,给他留出勉强呼吸的空间。
他就是狼群中的猎物,被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不出片刻,他就会被分食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