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混蛋,是个坏人。
门外,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无声震动好几次,屏幕显示的都是同一个来电。
很久之后屏幕平静地黑下去。
酒店大堂下班的员工一边向外面走一边讨论。
“BOSS居然带回来个男人,还把一整层都清空了,不让我们打扰……”
“男人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可是之前都没听说……”
“诺曼底先生说BOSS早就结婚了,怎么可能没有。”
“也就是说今天这个是他的小/情/人,哇,好像知道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
……
夜色还很深,走廊里一片寂静,门内的温度却比任何时候都高……
拱形玻璃窗旁边,白发背影仰望着在玻璃折射下变得扭曲狰狞的月亮,猩红的液体从指缝漏出来,他面不改色甩了甩玻璃残渣,唇角缓缓勾起极开心的笑容。
……
梦里很混乱,总是梦见那段惊心动魄,居无定所的日子,那时候甚至不能保证一定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也是在那段时间,他做出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以后的所有时间,他所做的所有事,都是在弥补过错。
他不敢靠近自己喜欢的人,不敢做自己想做的事,每天活着都只有一个目的——报仇。
是他亲手让仇人发展壮大,是他搞砸了一切。
梦里那片白玫瑰铺满的花海,是他借以喘息的唯一港湾。
记忆中风清日朗的下午,远远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那个人,是他最满足的时候。
他可以借此幻想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们携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江边的夕阳很美,风很柔和,他们平和又温柔地相爱。
美好的日子贯穿他们的往后余生……
商郁睁开眼,阳光从窗户缝隙中漏进来,盯着天花板,只觉得头昏脑涨。
他昨晚好像记起了很多从前的事,但醒来的一瞬间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想来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否则他也不会忘记。
愣了好久,他习惯性地去够手机,却摸了空,耳边传来哗啦啦的响声。
低头就看见自己手上的链子,一直延伸到床下。
商郁从床上翻起来,整间卧室只有他一个人,而他被关在这里。
那链子不知道拴在哪里,拽不动,房间的音乐很轻柔,调子还有几分熟悉,听得久了总是很困乏。
似乎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泡在音乐中,它们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
商郁发现就算他离开了床,也走不了了。
他的衣服和手机都不见了,就算逃走,也不能光着出去。
那个疯子!
他四下看看是否能找到合适的工具解开着该死的链子,他还要回去,铮铮在等他。
顶层的走廊极其宽阔,一整层都是落地窗,视野广阔。
窗边,祁宴初取下手机里那张电话卡,折断之后,面不改色丢进垃圾桶,咖啡袅袅的雾气模糊了他冷清的眉眼,略微皱起的眉间流露出几丝疲倦。
“嫂子,叫我好找。”电梯门开了,商谦风风火火过来,手中还提着早餐。
他坐在祁宴初对面,把早餐盒打开。
祁宴初一直望着外面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