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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渺才猛然惊觉:自己一直在按别人规划的路行走。这场联姻于家族是锦上添花,并非雪中送炭;裴述心有所属,也并非,非她不娶。她还有选择的余地。
她不只是江知渺,她还是沈清梧,是受过现代教育的医学博士,是能救死扶伤的大夫,而不是一个被娶回家中束之高阁的摆设。
她要做的,是敢拎着药箱走四方的女大夫,用银针划破这世道对女子的禁锢,而不是困在高门大院的绣楼里,将余生绣成一方密不透风的锦帕。
她要让药香漫过朱门高墙,让那些隐疾缠身的女子,不必再对着闺阁铜镜暗自垂泪。这双手该握着脉枕和银针,而不是终日捧着茶盏伺候夫君;这双眼该看透病理阴阳,而非整日揣摩夫君婆母的心思。
“裴述,”她对着窗纸上摇曳的树影轻声道,“这婚我逃了。给你,也给我一次机会,但愿你能如愿娶到心爱之人。”
指尖触到发烫的脸颊,她才惊觉自己竟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燃烧。
倘若没有这一连串的意外,倘若她此刻正安稳地待在回京的船舱里,江知渺想,她或许永远不会渴望改变,依旧会是那个温顺乖巧、待字闺中的准新娘。
不知何时她昏沉睡去,梦中光怪陆离:祖父捻着胡须的笑脸、母亲含泪的不舍、裴述冷淡的侧影、还有前世无影灯下的手术台……无数画面交织重叠。
天光微熹时,江知渺悄然醒来。
她轻轻为仍在熟睡的芙儿掖好被角,动作轻柔而坚定。推开房门的刹那,清晨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她却觉得这风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气息,是自由的味道。
“从今日起,我是沈清梧,是大夫。”她对着天边初升的朝阳轻声宣告,脚下的路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如同祖父医书中细致描摹的人体经络图,每一处穴位都连着鲜活的生命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