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被他这话一噎,也知道有理,但仍不死心:“你今年都要二十六了,与你一般大的,孩儿都上书院了,你告诉母亲,你究竟想寻个怎样的?这满京城的贵女,难道就无一入得你的眼?”
陆汀驰眸光微不可查地闪动了一下,眼前似乎掠过一抹明媚坚韧的身影,但他很快收敛心神,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儿子暂无此想。若他日有心,自会禀明母亲。眼下朝务繁多,实无暇分心于此。”
正在此时,门外侍从通报,道是吏部赵侍郎来访。
赵侍郎进来,寒暄几句后,果然话里话外也开始旁敲侧击:“听闻陆相近日操劳,身边也没个体己人照料。下官家中有一小女,虽不敢说才华横溢,倒也温婉贤淑,略通诗书,最是仰慕陆相这般国之栋梁……”
陆汀驰面色不变,不等他说完,便已开口,语气疏离而官方:“赵侍郎谬赞。为国分忧,乃臣子本分,不敢言劳。至于家室之事,不劳赵侍郎挂心。眼下吏部考绩在即,侍郎还是多将心思放在本职公务上为好。”
他三言两语,不仅干脆利落地回绝了对方,更是将话题直接引回了公务,语气虽淡,却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仿佛对方提及私事是种不务正业。
赵侍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讪讪地不敢再多言,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公务,便匆匆告辞。
长公主看着儿子这般态度,深知他心意已决,再劝无用,只得无奈地挥挥手:“罢了罢了,你如今翅膀硬了,母亲也管不了你。只望你莫要后悔才好。”
陆汀驰起身,向母亲行了一礼:“儿子告退。”转身离去时,背影挺拔孤直,没有丝毫犹豫。
回到自己的书房,玄祁低声禀报:“大人,方才门房又收到了两份拜帖,分别是刘将军家和威远侯家,似乎都带了家中女眷的画像过来……”
陆汀驰眉头都未皱一下,只冷声道:“一律退回。日后此类拜帖,不必再报与我知。”
“是。”玄祁躬身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书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间所有试探与喧嚣。陆汀驰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庭院中尚未融化的积雪,目光沉静却深远。
所有的试探与好意,都被他以公务、以礼法、以不容置疑的冷漠,稳稳地挡在了心门之外。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固执地守着一段或许无人看好的过往,等待着一个渺茫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