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江行原忽然道。
邬星野刚想起身,马上止住了动作。
江行原向他伸出手,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覆上邬星野的头发,抚平翘起来的一角。
江行原的眼神专注,看着非常认真而又虔诚地想要理平邬星野上翘头发。不过他离邬星野的距离似乎有些太近了,近到两个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邬星野脑子里知道,江行原的视线的关注点应该是在自己的头发上的,但也许就是因为距离太近了,就好像江行原他在专注而虔诚地看着自己。
江行原乌黑的眼眸深似幽潭水,好像要将人拉进去一般。
邬星野的呼吸一窒,不自觉地偏了偏头。
“头发翘了。”江行原放下手,身子后退了一些,解释道。
“哦,”邬星野马上抬手,顺着江行原刚才的动作摸了摸,果然有一簇翘起的头发。
邬星野狠狠压了压头发:“现在好点没?”
江行原轻轻道:“嗯。好多了。”
邬星野站起身道:“那我走了!”
江行原点点头:“我在这里等你。”
邬星野飞快地奔进画室里。
卿潇见到邬星野跑的气喘吁吁,宽慰道:“不急,老师还没来呢。”
话音刚落,刘老师就抱着画走了进来。
“同学,”刘老师朝邬星野他们这个方向招招手,“你们能不能帮个忙,帮我把这些画,就在这块地方,一张张平铺排在地上?”
刘老师应该是按照静物组将画分成了三组,画面内容相同的摆放在一起。
“好。”邬星野他们接过画,按照刘老师说的,排了起来。
等他们排完,以画为中心,已经围了一圈的同学,正在与相识的人交头接耳,讨论着地上的画。
刘老师用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根长竹棍,敲了敲地板:“大家应该都来了吧?时间到了,我们现在开始点评。”
同学们纷纷以刘老师为中心,聚拢了过去。
刘老师先是开玩笑道:“大家应该还能记得哪张是自己的画吧?”
大部分人稀稀拉拉地回道:“记得。”
但其中也有个调皮的男生大声说:“这么多张画放在一起,分不出来了!”
刘老师看了他一眼,不急不慢道:“没事,我们一张一张看过去。”
“看画之前,我先和大家讲一下,我们重点要看哪几个点,等明确了鉴赏好坏的标准,我们再去看画。”刘老师道。
邬星野站在后面,听到这里,他掏出手机,快速地打开了录音机,又塞回口袋。
“首先我要给你们灌输的一个思想就是,要用整体的思维去看整个画面。整体要做到和谐统一。同学们在画画的时候,我有观察过你们的状态,很多同学就是一坐在那里,就跟屁股粘在板凳上一样,坐到交画了,没有退后或者把画面拉远看过。”
“你们上文化课的时候,老师是不是不允许你们到处走动,但是在画室里,至少在这个教室里,你们可以随意走动。你们要习惯退出来,不要陷入局部死抠。”
“其次,你们要注意的点是对比。画面上的一切东西,都是对比出来的。比如你们看第一组静物,你们觉得这里面,谁的体积最大,谁的体积最小?谁的固有色最重,谁的固有色最轻?”
“石膏最大,颜色最轻,葡萄最小,布料颜色最重。”周围很快有同学回答道。
“对,这位同学对画面的关系判断很精准。”刘老师夸赞道,“我们一般将画面最大的东西确定下来后,是不是其它东西的位置前后,大小,颜色轻重,是不是就都可以以最大的这个东西为参照物,对比确定下来了?”
邬星野听着刘老师的解释,开始回想自己上午画画时的操作,不禁汗颜。
“好了,现在,我将会从各位同学的构图,空间透视与形体结构关系,明暗光影以及虚实变化,画面的完成度这几个标准评判。”
刘老师徐徐并一一为大家解释道:“构图,一个好的构图,证明你对画面的空间与结构把握很好。”
“你们小学的时候有没有学过《画杨桃》这篇课文?这篇课文就是讲述站在不同的角度,能看到的物体形状是不一样的,因此由于角度问题,每个人对事物的感知是不一样的,”
“说到这,我想起来,之前有一个点我漏讲了。”
“《画杨桃》这里面的作者学画画,接受的是看到什么,就画什么的教育,但是我并不是很认可这样的观点。我教的学生,我希望大家画的画面,要体现出自己的主观处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审美偏好,主观处理,体现的是你们的个人风格。所以,大家画画的时候,第一个能体现你们个人风格的主观处理,就是你们要尽量挑选一个你们觉得好看的角度去写生,构图是最重要也是最基础的框架。”
“你们应该看到了,我在旁边放了不少画架,今天你们没有几个人用的,但以后希望你们多用用。当然,如果你们觉得趴着仰着的角度好看,也欢迎大家尝试。”
邬星野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