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沈音在山门外拦住了去路。
冼峥面无表情地将人打量几眼。
瘦了,也朴素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
他说这话时微微低头,任由衣袖被对方扯得发紧。
二人一月未见,原以为彼此尴尬。谁知再靠近时,还是忍不住想拉着对方帖靠上去。
沈音回头朝身后张望几眼,确定自家师尊没有跟来,才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抱着他的脖颈压低了声音说:“你明知道我师尊不乐意见到你。”
冼峥揽着他的腰,一言不发,脸色阴沉:“我没有别处可去。”
这话硬邦邦的,半点情分也无,如同巨石落在身边,把萦绕的缠绵尽皆砸碎。
沈音无奈,暗叹自己怎么就瞎了眼,偏生看上冼峥这副驴脾气。
他抓上人的手,轻晃几下好声央求:“冼峥,听我一句劝,回观元峰等我,好吗?”
“不好。”
沈音被磨得无法,只能搬出那尊大神:“别这样,万一被我师尊发现了,你又要挨骂。”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盖在了俩人脚边。
“回观元峰等你?”
凉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惊出一身冷汗。
他急忙转身,对上宋不归如鹰锐利的眼,双膝熟练跪地,求情道:“师尊,您要打要骂,罚我便是,冼峥他是无辜的。”
宋不归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抬眼望向拱白菜的不速之客,皱眉道:“你不在观元峰待着,跑来我这作甚?”
冼峥抱拳,态度恭敬:“师尊喊我来避一避风头。”
“避风头?”宋不归疑惑,“他观元峰能有什么事,要让你来我这里避风头?”
冼峥沉默了一下,如实道:“师尊说要和白峰主在观元峰好好论道一番。”
宋不归眼都直了。
他掏了掏耳朵,不确定道:“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冼峥依旧顶着那副死人脸重复道:“师尊说要和白峰主在观元峰好好论道一番。”
“......”
宋不归哑然半晌,忽地炸了:“他们两个没事儿打什么架?”
冼峥继续秉公执法地说:“白峰主要去长溯闯荡结界,霍峰主说他找死。”
沈音在一旁听着,忽地呛了口水。
他咳嗽几声,对投过来的担忧目光摆摆手说:“我没事,你继续。”
对方“哦”了一声,依言照办:“白峰主不服,拔剑打起来了。”
这番话不啻于天雷滚滚,轰得宋不归直想要掐人中。
他从屋内迅速翻出件黑色披风,头也不回地朝沈音扔下一句话:“你和冼峥在峰里待着,别给我玩偷人那套!”
沈音浑身一僵,唯唯诺诺地道了声是。
只是人刚走远,就被身旁来避难的人迅速吻上了朝思暮想的唇。
他有些头脑发晕,抵着对方的胸膛轻喘几声,道:“师尊说了,不许偷人。”
冼峥忽地一笑,指腹摸过流落唇角的晶莹,眼中暗火跳动:“我们不偷,光明正大。”
这厢宋不归火急火燎地找上丹阳峰,破门而入的第一句话便是:“小师弟和霍峰主打起来了!”
葛逢手抖,散落了满地烟灰。
“啥玩意儿?”他不可置信。
只听对方添油加醋地说:“小师弟打上观元峰了。”
他愣了好久,忽然捧起灰扑灭炉火,拉起人就往山门外走:“白徵怎么连自己亲哥都动手,他该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反观宋不归一脸平静,似乎对此事毫不意外:“凌岩峰接二连三遭遇重创,就他那执拗性子,入魔也正常。”
葛逢“嘶”了一声,忽然折返回去:“等我一下。”
“怎么?”宋不归侧目。
“我要找几颗化魔丹出来,万一白徵真的疯了,总得有人镇住他。”
“......”
丹修向来无需锻炼身法,印象里,这个四师弟说话办事总是慢慢悠悠。此刻脚下生风急着回自己的炼元台,估摸着是真的急了。
他劝道:“以小师弟现在的修为,估摸着你那化魔丹还没喂进去,就要变成秋泓的剑下飞灰了。”
“那也得备着啊!以防万一。”葛逢将几丸丹药往袖子里藏,催促道,“快去鹿鸣峰找师姐出山,实在不行给他扎一针就完事儿了。”
莫听铃被拉出门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是,他们吵架,把我拉过去做什么!”
宋不归纠正:“不是吵架,是打架。”
葛逢很严肃地说:“小师弟疑似走火入魔,万一镇不住他,你给扎几针。”
莫听铃听得眼都睁大了:“怎么可能走火入魔!我前几日去鸣山宗给楚念安艾灸,他人还正常的紧!”
宋不归哂笑:“谁知道呢!这种东西,不过一瞬间的事。”
鹿鸣峰带出来的药包不少,大包小包拎得辛苦。宋不归的纸鹤总被嫌弃鸡肋,他们仨又不像剑修或阵修会点日行千里的法门,爬了一半山路便开始大喘气。
“喂!你们两个大男人能不能帮忙分担点儿!”身后传来女儿家抱怨的声音。
葛逢心细,率先反应过来,露出歉意的笑:“抱歉,是我疏忽了。”
莫听铃没好气地看了两位师兄弟一眼,将包裹往地上一甩:“我觉得当务之急不是去观元峰扎人,而是应该先通报给掌门师兄吧?”
“有道理。”宋不归闻言主动请缨,“那我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