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脚步顿住了。

带她走？她也想带着宋天和的，带着喜欢的人一起。

这个念头像颗种子，在心底破土而出，带着疯狂的诱惑。她甚至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江南的湖边，桃花灼灼，她和宋天和坐在树下，一个练剑，一个看书，像寻常人家那样，安稳度日。

可是，那终究只是奢望，或者说只能是一个幻想。

她是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朝廷官员，还是女的，而宋天和是金枝玉叶，是公主，她的未来早已被规划好，该嫁与王侯，母仪天下，而非跟着一个女的隐姓埋名，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我不能。”沈清辞的声音艰涩，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你是公主，不该……”

沈清辞话未说完，肩上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唔。”沈清辞闷哼一声，低头看去，只见宋天和不知何时醒了，正死死咬着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执拗的狠劲，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挽留。

“我就要跟你一起。”宋天和晃悠着微微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分不清是醉意还是别的什么，声音已然带着哭腔。“师父去哪，我就去哪……”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沈清辞的颈窝，带着灼人的温度。她看不见宋天和泛红的眼眶，却能感受到她眼底那份不顾一切的执拗，沈清辞的心头防线忽然就塌了一角。

她轻轻呼一口气，不能继续这个话题了。

“公主，你喝醉了。”沈清辞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等醒了，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宋天和却不依，反而咬得更紧了些，像是要在她身上留下一个印记，一个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号。

沈清辞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她，继续慢慢往前走。肩上的疼痛提醒着她怀里人的存在，也提醒着她那份不敢触碰的心意。

家越来越近，沈府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沈清辞低头看着怀里又重新睡过去的人，她的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像是在梦里还在闹别扭。

“傻丫头。”沈清辞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温柔。“你可知，你说的这些话，有多危险。”

她抱着宋天和走进沈府，穿过寂静的庭院，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将宋天和轻轻放在自己的床榻上。替她盖好被子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脸颊，微热的温度让她心头一跳。

宋天和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正好握住了沈清辞的手。那手，是宋天和最熟悉的味道，她抓住了，竟就这样不放了，然后对着沈清辞的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更安心了。

沈清辞整个人僵在原地，自己的手被宋天和紧紧攥住，宋天和还拿侧脸轻轻蹭着，她的心颤了一下，忽然不想抽回手了。

这时候，沈清辞私心的觉得，就这样吧。以后的以后，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处的机会又有几次呢？

今晚，她想贪心一次。

窗外的月光照进房间里面来，洒在床榻上。沈清辞坐在床边上，她轻轻的拿起了宋天和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轻轻的握着。她又将宋天和的手放在自己的鼻间，轻轻的闻一下，下一秒，她的嘴角不自觉的笑了。

没一会儿，沈清辞又叹了一口气。

刚刚脸上的那一抹笑容渐渐沉了下去，心里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是却不知从何说起，沈清辞拿手摸了摸宋天和的脸，轻轻的俯身，在宋天和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宋天和，我过不久就离开京城，很抱歉，不能带着你了。”

她知道，天亮之后，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该做的决定还是要做。可此刻，她私心的只想守着这份短暂的安宁，守着怀里人温存一下。

沈清辞说完望向窗外的月亮，静静的发呆。

只是，她没看到，宋天和紧闭的眼角，此刻有一滴泪悄悄滑落，浸湿了枕巾。

宋天和紧紧攥着手，心里很难受，可是这个时候，她又能以什么立场，睁开双眼，站起来指责沈清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