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柏江之后,书野依然无所事事,但是景屿和周维忙着去找以前的任课老师。
由于小学老师有的已经换校区了,两个人还打电话找了几天,连笙没得玩,被迫和书野一起写作业。
连笙转着笔:“树叶子,我们能不能干点除了写作业以外事情呢?”
书野:“比如。”
连笙拿出手机:“打游戏。”
书野沉默半天:“非打不可?”
连笙:“只要不写作业干什么都行!”
怪不得他家里人都放心他跟书野玩呢,三句话不离“那行,写作业吧”的存在,任谁都放心。
书野问:“玩的吗?”
连笙其实没多想玩游戏的,他凑过去问:“话说,你们老师知道你和景屿谈了不?”
书野回的很快:“知道。”
连笙哇了一声:“你们两个半点不藏着掖着吗?”
书野奇怪的看了一眼景屿问:“藏什么?两个状元。”
在没出成绩之前,书野断然不会说的这么直接,怕自己装被打——至少他天天看景屿装,就想给两拳的,推己及人,书野向来不装。这会实打实拿到这个名头了在连笙面前,还是可以装几下的。
连笙微笑表情,带着点明显的无语:“我服了。”
书野点头:“挺好的,反正你有钱,也不怕别人讹你钱。”
连笙:“……你这张破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动听的?现在每次和你聊天前我都得鼓足勇气。”
书野淡淡看了他一眼:“你可以找陪聊,以及你不是向来零帧起手的吗?没见过你纠结彷徨。”
“滚吧你,”连笙瞬间闭上眼睛,“我不想理你了。”
书野还没开口,门铃响了。
连笙立刻跳过去:“是不是周维他两个来了?我要立刻马上迅速出去玩,半点不带犹豫的那种!”
书野:“……慢走不送。”
景屿来开门,避开了连笙往书野哪里走去:“我和周维回来的时候看见远哥了,他居然还问你了。”
书野静静的:“问我什么了?”
景屿笑道:“问你为什么不出来一起见老师。”
书野被景屿牵着手,往沙发走去:“又不是见家长,非得一起吗?”
景屿跟着书野坐下:“话说远哥说,我们语文老师明年单干班主任,听说是校领导觉得她业务能力太突出。”
书野道:“那语文老师以后得累死了。”
景屿问道:“你跟连笙在家干了什么,怎么连笙看周维的眼神里全是救赎感。”
书野道:“就,写了会数学题。”
“……”
景屿偏头看着自家男朋友,半天没忍住笑出了声:“怪不得,拽哥其实我们真的有很多业余爱好的,下次带你挨个认识一下,咱别一言不合就写作业行吗?”
书野看了他一眼:“勉为其难。”
景屿拉着书野的手拍了拍问:“话说,等舒康的案子解决之后你是打算留在柏江还是回连北?”
书野道:“我录取通知书的地址填写的是这里的房子。”
景屿点头:“但是我觉得舒康的事情怎么也得七月底才有结果吧,所以很有可能是两个事件差不多时候来。”
书野开玩笑道:“双喜临门是吧。”
“也不是不能这么理解,”景屿点头,让偏头看书野,“所以你想去那里?”
书野反问:“你想我在哪里?”
景屿道:“都行啊,反正两个地方我都有的住,你要是不想在柏江连北,想出去玩也行啊,我听你的。”
书野没什么表情:“其实最后四个字应该换我来说的。”
景屿笑了半天:“行吧,那也算夫唱夫随,翻过来覆过去都可以这么理解。”
舒康案子的具体情况,书野也不太了解,他没问,别人也不说,景屿知识含含糊糊地说进展顺利。
进展顺利,那就是能进去的意思,那只有其他的,书野也不是很想管了。
京大的录取通知书挺快的,七月底到手的。
书野打开确定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信息就没管它了。
舒康要进去判刑的事情,第一个告诉他的不是景屿,而是舒平,也不能算告诉。
舒平电话过来的时候书野还在思考到底要和景屿去哪里玩。
听见电话铃声看见名字的那一刻书野还以为自己学习学疯了出现幻觉了。
犹豫三秒,书野选择接了。
舒平语气听上去没以前那么盛气凌人了:“书野,你叔叔进去了你开心了吧?”
舒平问的直觉,书野回的直接:“开心,只可惜连北不给放鞭炮,不然我高低买十个五百响的在你家门口炸两下。”
舒平没了往日的暴躁如雷:“小也,你就非得告吗?你又没出什么事情。”
书野反问:“那医院一年不能下床的不是我?”
舒平道:“但是你小叔叔不也躺医院一年吗?而且还不在连北,在乡下也没好好休息,书野你不吃亏的。”
书野:“那是他活该。”
舒平道:“家和才能万事兴,小也,以后爸爸的家业都是你的,家不和,事业也不会成,你这个傻孩子怎么不懂呢?就算他活该,他是不是受到惩罚了,告进去对你对我对大家都不好。”
书野静静地听舒平讲话,只觉得好笑:“他真正的收到的惩罚是进去,他进去了我开心,为什么不好?真正不好的只有你,如果一开始你不选择包庇舒康,那我们父子也不会离心,更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人心是肉长的,不可否认的是前期舒平对书野确实好,要什么有什么,什么都不差。
但是自从发生这些事情之后,他和舒平越来越离心。
舒平总让他原谅舒康。
可是他为什么要原谅,一个被害人连原不原谅的资格都没有了吗?他想原谅就原谅,不想也可以不原谅。
其实书野不算一个记仇的人,要是他们没人提,书野可能会记得这件事情,但是不会带着那么大的恨。
但是舒平他们总是在书野面前揭他伤疤,让他被迫一次次回忆那点难以回忆的时间。
相当于逼着他去恨。
恨舒康,为什么要做这么恶心的事情。
恨舒平,为什么不站在他那边。
恨舒爷爷舒奶奶,自己的儿子是儿子,别人的儿子就不是儿子了吗?
以至于后来书野越来越厌恶舒康舒平,到后面更是剑拔弩张的地步。
现在舒平还觉得是他毁了这个家,简直有病。
舒平不能理解书野,他只是道:“马上我也不留在国内了,等国内事情结束了,我就走。”
书野不理解:“跟我说干什么?希望我同情你?希望我觉得你可怜?”
舒平被书野的语气气的说出来话:“书野,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是你爹!你亲爹!”
书野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说不尽的讽刺:“也没见你把我当儿子啊。”
舒平这会没再像以前一样暴躁如雷,他沉默了许久,才询问道:“你就这么恨你爹吗?”
书野平静地反问:“为什么不恨。”
“你年至半百,突然发现自己一事无成,妻离子散,所以来我这里讨个安慰。”书野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是你找错人了,我觉得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讨厌你,恨你,与其在这里一遍遍询问我为什么恨你,还不如就此闭嘴,你还能在心里骗骗自己。”
说完话,舒康没什么反应。
书野不想再和他沟通说话,平静地把电话挂了。
下午景屿来的时候,书野的表情还有点烦躁。
一张可以本色出演古早电视剧里,酷炫狂霸拽的□□少爷的脸,就这么冷着给景屿开了门。
“你怎么了?”景屿下意识问道。
而后突然想起来徐好给他发消息说结果案子的审判已经出来了,舒康会进去,恐怕已经有人先一步告诉书野了。
书野倒是没再说没事:“舒平给我打电话了,我有点烦。”
“看出来了,”景屿牵起书野的手,“舒康进去了不是件大喜事吗?你怎么还烦起来了。”
书野三字真谛用在这里丝毫不突兀:“不知道。”
很简单,很明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烦,没原因的纯烦。
景屿大概蒙了点原因,没细问,他脸怼过去问:“由于舒康进去了是个好消息,我们要不要出去吃?”
书野随口道:“吃什么?”
景屿:“烛光晚餐。”
“嗯?”书野疑惑还带着点不可置信的偏头看景屿。
景屿再次确定的一点头。
“你确定吗?”书野眼里还是带着不确定。
景屿本身就不是个多浪漫的人,而书野更是个压根没有浪漫属性的纯粹人类。
两个毫无浪漫天赋的小情侣去吃烛光晚餐怎么听上去都有点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