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屁孩儿。
孟相宜很短促地笑了声,把写着自己名字的那张白纸折起来,放到茶几另一边。
“嗯。”她很轻地应了一声。
林方好听见她应了声,蓦地呆住了。
原本她只是随口一句,按照孟相宜的性子,难道不应该是用一句话给她呛回来么?
可孟相宜竟然就那样不轻不重地答应了,似乎是在赞同,又好像是漫不经心,或许都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不咸不淡的态度,林方好本该厌烦这样的状态。
但孟相宜是用这样的态度应了一声“嗯”,这就让她厌烦不起来。
林方好缓慢地眨过眼。
孟相宜却又抬头看她,用平和的目光看着她,说:“你真喜欢我吗?”
“不然呢?”林方好转头,迎上她的视线。
“如果我就和你玩玩儿,你愿意吗?”
既然有了一次,那再多几次,又如何呢?
反正她都逃不出林方好的掌心。
反正,她本来,就想和这个混蛋发生些什么。
“我要你的心,”林方好凑近她,摩挲着她的耳垂低语,“不过,玩玩儿,也是可以的。”
“好。”
“只要您别对我动心。”
孟相宜不看她,有一瞬间她怀疑自己是不敢看她,怕与她对视着,目光交缠之间,她就护不住自己的心。
这种奇异的恐惧笼罩在她头顶,似乎又变成一张细密的网,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告诉她:你逃不了的。
“不会的,”孟相宜垂着眼,“小林总放心。”
林方好赤.裸.裸地盯着她,视线和昨夜里别无二致。
她想再说些什么,但还没说出口,孟相宜的手机铃声开始在房间中流淌。
来电人是孟相宜那个几乎什么也不管的经纪人。
孟相宜看见了备注,接起来往窗边去。
“什么事琴姐?”
“相宜呐,在休息是么?”
“嗯,中午休息。”
“那不错——你还记得上次那个综艺不,《江南好》,当时没谈下来让你去做飞行嘉宾,但今天的热搜你看了吧,原定的被爆出来偷.税正被查呢,导演组现在找不到人,让你去。”
这个综艺算不上热门,内容就是在江南一带走走停停,每期一个城市,讲讲美食讲讲历史。
每期固定嘉宾不变,飞行嘉宾有本地人也可能是非本地人。
本地人好说,符合节目调性,讲讲小时候就能混完一期,非本地的,也不是不能讲,无关真假地把自己对江南的向往声情并茂地“演讲”一番,最后再来个无论什么主题的升华,表现得好也不错。
孟相宜想了想,说:“录制时间不是明天吗?”
这未免有点太急。
“没办法的事。你找周导请个假,两天就回来了,今晚走,录两天,后天下午就能回剧组。相宜,这可是刷脸的好机会,也不需要什么东西,打扮好看点,坐那儿当花瓶也行啊。”
综艺不就是用来刷脸的,找角度拍几张神颜照片,和电影再一宣传,热度不就一点一点来了吗?
孟相宜有点为难:“这太突然了,不可能请得了假。”
“哪有请不了假的,你去找周导好好说说,你的热度更高对她不也是好事吗?就这样定了啊,你和周导说好我就去签合同了。”
“琴姐,琴姐——”
电话被挂断了。
小公司就是这样,有一个稍微势头好一些的,就要让她抓住所有机会,而本该是工作人员去做的事情,也摊到艺人身上。
孟相宜握着手机,往外望。
有工作机会,她当然想去。
但有一个词叫因小失大,为了一期综艺而冒得罪周却的风险,在她看来不值得。
“想去吗?”林方好拎着手机走到她身后。
孟相宜回头:“小林总怎么偷听人打电话。”
“我没有,”林方好对她晃一晃手机,“您觉得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
“小林总无所不知。”
林方好很有耐心地重复一遍:“想去吗?”
“想啊,”孟相宜坦然地点头,“怎么会不想呢?”
但要是按经纪人说的那样现在去请明后天的假,就纯纯是在找死。
她是多大的咖位,敢这么临时通知。
林方好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没有多说,而是去看综艺的计划表。
好半晌,她道:“明天摄制组去彩州。”
“是。”原本谈的也是这期。
林方好抬头问:“换个地方行吗?”
换个地方……
意思就是换一期。
综艺录制时间往后推的话,剧组就有时间来协调。
“其它期数的艺人合同应该已经签好了。”
“嗯哼,”林方好不以为意地歪歪头,“那又怎样呢?”
孟相宜抬眼看她。
突然,林方好笑起来,整个人搭到孟相宜身上。
“孟阿姨,我可是个好人,不会无缘无故换掉别人的资源机会。明天那期,随便让谁去不都行么?往后已经签好合同的,总有人会愿意把机会让出来。”
“毕竟这个综艺上都是些糊咖,谁又会拒绝一部保证一番的主角剧呢?”
“您说是吧?”
原来,不是掠夺,而是交换。
孟相宜被她变相禁锢着,感觉到她温热的气息在耳垂环绕。
刚才误会她要随意换掉一个人的时候的惊惶与不适似乎在一瞬间消散,剩下被托住的一片空白的心。
不得不承认。
特权确实有腐蚀人心的能力。
“……哪一期?”
“嗯……”林方好抱着她,在她背后看策划表,“洛河,可以吗?”
“洛河?”
“嗯,”林方好在她唇上浅浅一吻,“我陪你去。”
“我的新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