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老师,”孟相宜放低了声音,“她这样的人,没有心的。”
“我知道。小林总大名鼎鼎,谁不知道她的名号?心甘情愿掉进她陷阱里的,只有窝在她臂弯里喂她喝酒的那群人。”
谁要是被小林总搂了一夜,第二天身价必定暴涨。
如果更幸运到跟了她两个月,那再少也有了养老钱,谁还在夜场里浮沉。
但总有人动了钱色之外的真心,要钱还要人,这种拎不清的“货色”,闹到最后也不过是静默退场。
“我不会的,”洛七娘朝她一颔首,“多谢相宜姐。”
孟相宜挑挑眉作了然状。
综艺助理从门外进来通知两位可以开始准备了,洛七娘垂着眼应了声,正要起身,听见孟相宜叫住她。
“洛老师,”孟相宜瞥一眼她的手镯,“我觉得你还是把它摘了比较好。”
洛七娘眨了眨眼。
孟相宜提一口气,再说:“因为它实在是……太贵了。”
洛七娘没那么雄厚的家庭背景,虽然火了但终归不太能算在明星这一类。
按理来说,她是不会有这么昂贵的首饰的。
美人和珠宝。
美人和她买不起的珠宝。
会被有心人揣测出很多桃色的谣言。
洛七娘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把镯子脱给了助理。
孟相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摸摸头上的一双筷子,和洛七娘一起跟着节目组的助理去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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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综艺,但也是有大致的剧本。
洛七娘在一家小店里要了份桂花糖藕,坐在昏暗的店面里跟仙女下凡似的,节目组提前打了招呼让老板和她搭话。
台词是写好的,老板只需要照着念:“小姑娘看着眼熟呢,是不是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来的呀?”
“是,”洛七娘温婉地回答,“我初高中都在洛水一中念的,以前经常和同学一起拐过来到您这里吃。”
这是事实,节目组倒也不会凭空捏造一些事出来让她胡诌。
现在这个时代,假的可太好扒了,要是被人扒出来没有这回事,虽说不是大问题,但总归落人话柄。
“那今天一个人呀?”
“不是,”洛七娘摇摇头,“我等朋友。”
话音未落,画外响起孟相宜的声音:“洛老师?”
镜头跟着洛七娘的视线一转,看上去颇为抱歉的孟相宜出现在镜头中。
她一边道歉一边走到洛七娘面前坐下:“洛老师,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洛河的早上也能这么堵,我们堵在亲河路上半个小时——真该再早点出门的。”
“洛河就是这样的,我就经常觉得现在不像小时候了……喏,这家店我读书的时候经常来的,也不知道九川人吃不吃得习惯……”
后续这里将会切进去一段洛河忙碌的清晨时光。
洛河的水在静静流淌,学生们沿着河岸往学校去,街边卖早点的小摊腾腾冒着热气,老板和顾客用洛河话交流,说得快了就像在吵架。
叮叮咣咣。
人间烟火。
在洛河古韵与烟火交杂的一天里,节目组走走停停,从洛南走到洛北。
卖桂花糖藕的小店,本地人才能找到的十分隐蔽的炒肉团子店,冷门但不逊色于出名园林的江南独有水韵园林,以及吴宋时期就创办的洛河中学……
逛完古色古香的洛河中学,已经是傍晚七点。
等会儿还得去洛河颇有特色的“早夜市”,因此今天的行程还没完。
一天下来,就算是真正旅游也会累了,更不用说在镜头下还得随时注意着仪态。
背直不直,表情垮不垮,头发有没有乱,这一通都得注意,是格外地耗费精力。
工作人员也需要休息,于是节目组安排了休息时间,位置就在学校的大礼堂里,等一个小时之后再出发。
洛七娘在位置上浅眠,不知道睡没睡着但秀丽的眼睛是闭着的。
孟相宜觉得有些撑——虽然那些美食每个她都只吃了一点,但常年节食的胃已然变得极小。
她和小刘说了声,然后自己出礼堂去学校里再转一圈。
这个时间点,学生们已经开始晚自习,教学楼上成排成排的灯光亮着,仿佛要将未来都照亮似的。
孟相宜在静谧的校园里悠悠散步,突然觉得很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时刻了。
天色在逐渐暗淡下去。
凉风吹动她的碎发。
学校的上课时间总是别样的安静。
教室里灯火通明,可教室外就像一个超出想象边界的异世界。
放眼看去,目光所及中只有孟相宜一人的单薄身影。
她站在一棵百年古木下,仰起头去看古木遮天蔽日的枝条树叶。
放空。
她一瞬间什么都没有想。
任凭自己沐浴在微风之中。
直到下课铃响,孟相宜才回神,垂下头。
转身要往前走的时候,余光从天空往下扫。
看见那路灯已然亮起的石板路上有人缓步走来。
所有声音似乎在孟相宜的耳朵里被放大无数倍。
她听见薄底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听见挺括的衣料因摩擦而沙沙。
听见落叶随着微风飘荡。
听见路灯里的电流在滋滋作响。
于是对方那一声恶劣的笑,也在她耳中放大无数倍,在傍晚时分笼罩她全身。
“喂——”
“孟相宜,你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