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河中学主校区的西门边,有一处花架。
爬藤月季盛开得如粉雾一般,取代昏沉的天色绘成一副遮天蔽日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孟相宜在花架下的长梁坐下,靠在柱子边,仰头去瞧。
林方好抱着手臂歪靠在另一根柱子,垂眼道:“我不能来?”
湿润的空气中有浅淡的香味。
孟相宜抽抽鼻子:“不敢。”
林方好一身正式到严肃的西装,浅灰色的,只消看一眼就能觉得她刚从会议桌上下来。
这样严肃的一身,小林总穿去把妹么?
孟相宜懒洋洋地打量她。
林方好俯身盯着她,说:“我不是说过要陪你来洛河么?”
“你就扯吧,”孟相宜偏头哼她一声,“小林总不是还去喝茶来着?”
明明早就到了,说什么陪不陪。
到底谁是那个添头,形势也不太明了。
林方好坐到她身边半米的地方,没回答,先问她:“今天累吗?”
孟相宜抿抿嘴,说:“一般。”
“给你捶捶腿?”
“小林总什么时候干起丫鬟的活儿了?”孟相宜很惊诧地看着她。
“你少说两句的话,我还能在更多时候伺候你。”
这话,尾音上扬得不正经。
孟相宜抬脚去踹她,眼神似柳絮一般飘着,语气晃晃悠悠:“滚。”
林方好用小腿受了她这一脚,凑过去在她嘴角啄了下。
“林方好,”孟相宜抬手轻轻扇了她一巴掌,“少这么肆无忌惮。”
“啊,那您报警抓我吧。”
“小混蛋。”
林方好笑起来,继而埋进她颈间深吸。
温热的气息洒在肌肤上,连带着笑声都像有温度,一条滚烫的丝线烫坏耳膜往大脑里钻,把思绪都融化了。
“我来洛河有正事儿,”林方好含着她耳垂,“可不是来乱搞的。”
“哦?说说看一贯风流的小林总能有什么正事。”
林方好咬住她耳垂,用了力。
“诶——”孟相宜皱眉,“疼……”
林方好这回没说假话,反倒是真得不能再真。
别人叫她“小林总”,一是因为她是林总的女儿,二是因为,她本来就在公司有挂职。
从前这职位确实是虚的,她一年也去不了公司两回。
但今年她是要毕业了,按林总的说法,就是她也该正正经经学一学,好让以后继承家业继承得顺理成章。
于是从前那个职位她终于正经坐上去。
林家的主要产业总部都在宁北,但下属分公司遍布全国各地,洛河虽不是一省省会,但经济上却是常年居于首位,以是不大的城市里有不少大公司的落脚点,林家自然也不例外。
林方好这次来,是到洛河公司里跟一个项目。
洛河中学在洛北,公司在洛南,林方好开完会直接跨了整个洛河过来了。
连饭也没吃。
“累……”林方好和她讲完前因后果,整个人搭在她身上,没骨头一样。
“小林总终于要开始知人间疾苦了?”孟相宜拍着她的后背,“饿么?”
“饿,”林方好想了想,“你们等会儿不是去早夜么?我去那儿吃。”
“行,别把自己饿死了就好。”
林方好掐一把她的腰,恨恨道:“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嘴缝上。”
嘶……
孟相宜吃痛,一把把她推开。
她这反应在林方好意料之中。
小林总自己坐正了,抹了把嘴角刚想说话,却听见孟相宜又问:“你和洛七娘……睡了吗?”
“嗯?”林方好挑眉盯着她。
孟相宜被她看得不太自在,眼神只往地底去,脚尖在石板上轻轻划,留下浅浅几道似是而非的痕迹。
“她生日,你不还特意去送了礼物吗?”
“送个礼物而已,算得上什么?”林方好觉得好笑,“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那种看见漂亮女人就发.情的?”
差不多。
孟相宜瞥她一眼。
懂了。
林方好自顾自点点头,晚风从她发间穿行,她盯着对面一盏路灯看了会儿,过后突然目光一收,笑了。
“笑什么?”
林方好带着笑:“不过林总挺希望我和洛老师在一起的——他喜欢家底清白的姑娘。”
门当户对都不重要,家底清白最好。
要是林方好日后能收心,两人去美国当对合法妻妻岂不是更好?
“不错,”孟相宜对她笑,“小林总加油。”
林方好神色很正式地颔首:“多谢。”
孟相宜抬手架在她眼前,指着花架外:“滚。”
指节葱尖儿似的。
林方好轻咬住她的指尖,转而握住那细瘦的手腕,让她手掌盖住自己侧脸。
掌心的温度微凉,林方好蹭一蹭,问:“今天晚上能回酒店吗?”
孟相宜想一巴掌再扇过去,但触碰到她脸颊,浑身就没了力气。
她想了想,说:“今晚要住节目组安排好的酒店。”
说是酒店,其实更像民宿。
民宿开在老式的园林里,颇有洛河特色,所以这其实也是节目的一部分。
“嗯……”林方好松开她,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