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电话没有打出去。
在孟相宜咬着嘴唇快要痉挛的时候,林方好把手机塞到她手里,电话号码已经在屏幕上,只需要点拨号。
在昏暗淫.靡的床榻上,屏幕的亮光宛如天上的月亮。
孟相宜夹着腿颤抖,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栗,她的神经齐齐在一瞬间紧绷,几秒后又瘫软下来。
林方好不放过她,手仍旧放在里面,恶劣地挑逗。
孟相宜握不住手机,手臂瘫软着搭到床边,“咚”一声,手机摔到地上。
“你故意的。”林方好在手上惩罚她。
孟相宜睁着迷蒙的眼睛,嗫嚅了几声,而后用水汽弥漫的眼睛望着林方好,没有说话,只是泪珠从眼角滑落。
晶莹的泪珠从她脸颊滑落,一直隐入形容糟糕的床榻间。
孟相宜开始小声地抽泣。
哭声在幽静的夜晚尤为突出,林方好瞬间里慌了神,轻轻把手抽出来,胡乱在床上擦了,帮她擦眼泪。
“不打了,不打了……”林方好伸手去扯床头的纸巾。
“你不能、不能这么侮辱我……”
林方好用纸巾帮她把眼泪擦掉,又把受累一晚上的地方清理干净,最后温柔地抱住她:“不打了,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现在是凌晨一点,窗外的雨也停了。
天边铺着湿润的夜色。
孟相宜身上,唯一有痕迹的地方是大腿内侧,林方好执拗地在那里吸出一枚又一枚红痕。
其余地方,泛着些微的粉,混着淋漓的汗珠,像雨后的粉樱。
林方好去亲吻她湿漉漉的双眼,觉得她的眼泪似乎顺着空气到达自己的心腔里去了。
“对不起,我错了……”林方好只求她不要再掉金贵的眼泪了,“我、我错了……”
孟相宜不说话了,在她的怀抱里似初生的鹿。
“我不对庄眠怎么样了,我……”林方好紧紧臂弯,“我就是、就是生气而已……”
她话语的尾端在颤抖,连带着环抱孟相宜的双臂都似在不正常地颤栗。
孟相宜恍惚着看她的那一眼,让她什么思绪都回来了,三魂七魄尽数归位,让她所有嚣张的气焰在刹那间就熄灭,独留燃尽的余灰。
林方好又去亲吻她的眉眼,孟相宜的眉眼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山川。
双唇触到她脸上泪水的时候,林方好突然不敢动作了,孟相宜却在她静止的当口给了她一个轻柔的吻。
这仿佛是赦免令,林方好喉头上那枚石头落回去。
孟相宜去看她被自己打肿了的左脸——刚才的力度真是大,直到现在还没有消肿的迹象。
“林方好……”孟相宜觉得累,闭上眼睛唤她。
“在。”
孟相宜埋在她颈间,嗓音比平时沙哑了:“……你是真心喜欢我吗?”
林方好擦掉她新的一行泪,说:“是。”
“你自己信吗?”
“为什么不信?”
孟相宜浅浅皱了眉,又松开,觉得和她这样的人讲这些,才是她脑子有问题。
或许她这种人,天生的字典里就没有“忠贞”二字,就算真正喜欢一个人,照样能和别人上床。
风流是刻在骨子里的。
譬如从小就歪斜着长的树,二十余年过去已然枝繁叶茂,纵使周遭修剪得再合心意,那主干又从何下手呢?
孟相宜后悔自己跟她说这些,叹一口气,闭嘴了。
林方好从床上下去,去了客厅又回来,把自己的手机塞到孟相宜手里,说:“我告诉你都有谁和我上过床,你都删掉,行么?”
“你干什么?”孟相宜握着手机,拿也不是丢也不是。
她坐起来靠到床头,从一边扯了睡袍来套上。
林方好动动喉头,看着她。
而后垂下眼,有些委屈地说:“不然你不信么。”
“林方好。”
“在。”
孟相宜笑一下:“有时候我怀疑你有精神分裂。”
没等林方好反应过来,孟相宜把手机还给她,道:“不删,旧的没了,不是正好找新的?”
林方好凑近她:“那你信了么?”
孟相宜在她侧脸上落下一吻:“三分之一吧。”
三分之一。
林方好托住她后脑,在她嘴角轻蹭:“这么少?”
“你不知道自己什么信誉?”孟相宜咬她的下唇,警告道,“你要是敢动庄眠,就一点也没有。”
“知道,不动她。我保她升到主任,行吗?”
“她自己可以的。”
林方好另一只手从睡袍边缘探进去。
孟相宜的喉咙里溢出一丝呻.吟。
林方好拿捏着她的把柄,问:“那我们再好好做一次,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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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傍晚的飞机回宁北,孟相宜睡到中午才起床。
她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神思尚且没清醒的时候,让她以为昨晚是一场幻梦。
她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了脑海中的记忆不是空穴来风,才撑着腰去洗澡。
等收拾好出卧室,看见林方好和罗助理在客厅,便自觉不去打扰,退回卧室里。
林方好听见她的动静,知道她醒了,于是在罗助理走了之后,推门进去。
临近正午的日光是清透的,一簇一簇从天而降,似要洗涤世间。
孟相宜在窗边的躺椅上,盘腿坐着,细瘦的脖子勾着去看放在面前的手机。
林方好去衣帽间拿了双袜子,坐到她面前边给她穿,边问:“在看什么?”
孟相宜把手机屏幕亮给她。
屏幕上是微信的好友申请界面,时间是昨天晚上,对面是庄眠。
庄医生看上去很恋旧。
微信号都还是孟相宜的生日。
林方好给她套好了袜子,把她双脚抱在怀里,两手开始给她捏腿。
她轻轻柔柔地用力,问:“怎么现在才看到么?”
孟相宜瞥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