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中沉闷的回响是危险的预兆。
孟相宜抿抿唇,把脑子里的理智尽数抛去。
她拍了一张窗外的天边发给林方好。
远处的天边已经开始出现橙黄的天光,一寸一寸逼退幽蓝的深夜,中间有浓雾,把所有颜色吸收,最后变作看不透的灰白。
孟相宜原本不觉得林方好会在这个时候回复她。
但在她握着手机出神的时候,手里的手机没有征兆地响起来。
铃声是一段钢琴曲,舒缓地回荡在房间里,孟相宜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来电人。
是林方好。
是林方好打来的。
她没有睡觉吗?
或者是醒了?
是被她吵醒的吗?
还是说又去了哪里,又和哪位美女厮混了一个通宵?
孟相宜接起电话,轻轻地叫了一声:“林方好。”
“什么事?”林方好从床上下来,去厨房拿了一瓶冰水。
“没有……”孟相宜捏着自己睡衣的一角,“我没什么事……”
“哦,我还以为你有事找我。”
孟相宜重复一遍,说:“没有……”
“睡不着了吗?”林方好靠在岛台边,把玻璃瓶放在台面上时磕出清脆而叮铃的一声,“想我了?”
想我了?
这就是林方好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她对谁都能讲。
孟相宜没回答她,不想这么轻易地跳进她的诱惑里,只问她:“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对面似乎有打火机的声音。
林方好点一支烟夹在手里,说:“哦,你想我了。”
她突然间愉悦起来,前些天那莫名的怨恨瞬息间就飘散不见了。
对啊,她怎么会真正把怨恨长久地放在孟相宜身上呢?这个人尽管不识趣也不回应她做的所有,可她是孟相宜啊。
怎么会去怪罪她呢?捧着都还来不及。
孟相宜很低地应了一声:“嗯。”
林方好其实没听见,因为对面的声音实在是太轻太低,可她还是说:“啊……缘分呐,我正好醒了,什么叫心有灵犀,您说是吧?”
“嗯,可能吧,”孟相宜很轻微地笑了笑,“你最近,在做什么?”
“最近在公司,干正事儿。我可没和别人厮混,天地可鉴。”
“天地知道,我不知道。”
林方好自顾自挑挑眉,问:“你不知道……你在乎么?”
“你不是最知道我在想什么了吗?你说说,我在不在乎。”
“你既然给我机会,那我可要开始编排了。”
“你说,我听着。”
林方好带着笑说:“你爱我爱得要死了。是吧?”
“啧,”孟相宜故意的,“这不至于。”
“不至于?那就还是爱我。”
林方好把燃得剩半截的细烟丢进烟灰缸,她其实没抽几口,现在突然又不想抽了。
“明天下午来找我。”她对孟相宜说。
孟相宜其实已经在心里答应了,尽管对面这人是在命令她,可她嘴上说:“没时间呢。”
“孟相宜,”林方好叫她的大名,“不要给我扯谎。你的通告,我知道得比你清楚。”
这怎么会不知道呢?小林总只手遮天,这点小事自然是了如指掌。
孟相宜眨眨眼,说:“噢,知道了。”
知道了。
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