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变态,”孟相宜在枕头上埋了半晌,“我想去洗澡。”
“行,我去给你放水。”
林方好晃着腿去这间房的浴室里,水声响了会儿。
哗啦啦的水声像是那些博主特意录制的白噪音,孟相宜裹在温暖的被褥里,听着听着就要睡着了。
在入梦的边缘时,孟相宜突然身子一轻。
她睁开迷蒙的双眼,正撞进林方好清澈的瞳仁里。
真是奇怪。
她居然会有一天觉得林方好的眼睛是清澈的,像一汪春水,桃花瓣儿落进去,像往冰粉儿里加了酸酸甜甜的山楂片。
她是九川人。
九川有一种小吃——或者是叫甜点、饮品,就是冰粉儿。
她小时候吃的没那么多花样,只是往质量极差的塑料小杯子里舀一勺用冰粉儿粉兑水做出来的冰粉,再加上一点稀得要命的红糖水。
这东西通常是刚开始寡淡无味,到最后又甜得齁人,不管你搅没搅,总归会是这样的结局。
姥姥以前会在家给她做,很大一盆,其实不像街上卖的,倒像是另外一种东西了。
她从高中离开家,之后就没再吃过了。
林方好看了她两眼,没有多说什么,她现在只想把孟相宜放进温暖的水里,因为她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在发颤。
她刚才来放好了浴缸的热水,打开了浴室的恒温,温软的灯光在精致的浴室里变成柔软的棉花糖。
林方好把怀里的人放进浴缸里,没想到热水漫了一点儿出来。
热水打湿她刚穿上的短袖,她瞥了一眼,没管。
“浴盐要哪种味道的?”
孟相宜趴在浴缸边缘,仰头望着她,问:“你平时喜欢用哪种?”
林方好动作一顿,挑眉看了她一眼。
孟相宜细瘦白皙的胳膊搭在浴缸边似刚被捞出来的莲藕。
不过这样美好的场景她只看了一眼,顿了那半刻过后她没再废话,把浴盐放进盛满水的浴缸里。
浅淡的绿色在水面上蔓延,孟相宜吸吸鼻子,觉得自己躺在苔藓里。
“好闻。”
林方好看着她,说:“我就当你夸我了。”
浴室里温度正好,孟相宜舒服得眯起眼睛。
林方好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手机。
她坐到浴缸的边缘,勾着脖子看。
孟相宜睁开眼看见她在打字,问她:“谁?”
“夏夏。”
孟相宜顶着脸上湿哒哒的头发,原本清纯的面庞在清水的衬托下变作水妖那般的摄人心魄。
她从背后环住林方好的腰,侧脸贴住这人劲瘦的后腰,林方好的体温攀上她脸颊,恍若打上一枚烙印。
她说:“不许回。”
林方好在她的注视下把手机丢进了浴缸里。
她丢得那样随意,仿佛手里的是什么两三块钱的小东小西,水花那样小,跟随着手机就沉底了。
更连带着对面仿佛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即使信奉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可连雷霆都不一定能得到。
“回不了了,”林方好半跪到她面前,“满意吗?”
她的眼睛很亮,和奔跑之中的小狗一般明亮,孟相宜看懂了,她在邀功。
可孟相宜高兴了一个瞬间,过后就低落了。
她歪头盯着林方好,说:“你也会这样对我吗?”
“不会。”
“为什么?”
林方好轻吻她的脸颊,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肌肤:“你不一样。”
孟相宜靠在她锁骨上,道:“你挑炮.友的标准是什么?”
“心情。”
“你喜欢清纯的,”孟相宜这么觉得,“像夏夏那样。”
林方好没办法回答她。
孟相宜又问:“那挑女朋友呢?”
林方好说:“像你这样的。”
这句话把孟相宜全身裹进甜丝丝的糖浆之中,每一寸肌肤都透着极致的甜。
她是个需要别人反反复复对她表忠心的人,不然就会怀疑,猜忌,她不相信有人会那么喜欢她。
但林方好似一罐有腐蚀性的糖浆,把她坚硬外壳腐蚀出一道裂隙。
其实她依旧不相信林方好是真真正正像正常人一样对她有喜欢这种情愫,可她抵抗不了这样浓烈的忠心。
她仍旧不清楚林方好为什么这么对她。
但浴室中温度太过适宜,把她所有思绪都融化。
“我想姥姥了,”孟相宜的眼角渗出几滴眼泪,“你可以陪我去看她吗?”
林方好去亲吻她的眼角,温声道:“当然可以。”
“困吗?”林方好抚摸着她的肩膀。
“嗯……”
“那泡一会儿,之后我抱你去睡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