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送的?”这条裙子不会便宜,孟相宜自己是必定不会掏钱的。
林方好一边说话,一边给她盛了半碗汤,不大的碗里装了一颗手打肉丸,两块绿油油的丝瓜。
孟相宜抿着喝了一小口,回答说:“上周林总让人送来的。”
林方好皱皱眉:“他来了吗?”
“没有。林总更是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林方好往后靠上椅背,扇动睫毛,再次把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她刚洗过澡,身上都被沐浴露给浸透了,浅淡而清新的香味从她肌肤之下升腾,混在空气里钻进鼻腔。
丝绸睡裙薄薄一片,依稀反射出清冷的光,林方好打眼一看,以为眼前的人是一个价值亿万的白瓷瓶,易碎又昂贵。
这条睡裙很衬她。
可是林方好心里蓦地升起一股烦躁。
林方好等她把那小半碗汤喝完,出声道:“你站起来。”
“嗯?”
“站起来,我看看。”
孟相宜推开椅子站起来转了一圈,复而又坐下。
其实是很完美的剪裁,舒适又美丽,背后的绑带做成蝴蝶的形状,像是她自己长出来的带着闪鳞的翅膀。
可是那绑带那么细也那么脆弱,轻轻一扯就能全部断掉。
绑带断掉之后,丝绸的面料会被人揉皱,或者是直接丢到地板上,变成不堪入目的形状。
这个世界上,林方好是最了解林总的人。
至少在对孟相宜,或者说是夏晴,再或者说是黎湖的事情上是这样的。
她对夏晴的遗物如数家珍,从生前穿过的衣物到生前写的日记,她每一件都记得,每一句话都能复述。
所以她清楚遗物里没有这样一件睡裙。
林总把这条裙子送给孟相宜时在想什么呢?
他作为夏晴的丈夫,在想象夏晴穿上这条裙子的时候,会想做什么呢?
尽管林方好的存在就代表着一些事情的发生,可她只要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她就要接近癫狂。
夏晴是最高洁的神女,怎么能被肖想?怎么能被亵渎?怎么能被施以人类最肮脏的欲念?
“脱掉。”
林方好盯着孟相宜,语气中不带任何情绪。
孟相宜挑挑眉,问她:“不高兴了?”
“嗯。”
“好吧,那我去换了。”
孟相宜去房间换了条白色的棉质睡裙,出来重新坐到位置上。
其实她对那昂贵的丝绸睡裙没兴趣,林总送来的让她更不想上身,但是她想看看林方好会是什么反应。
偶尔的脾气会让林方好更像一个符合她年纪的小孩儿。
果然,林方好的反应在她预料之中。
孟相宜抿着嘴角藏了几分笑意,说:“换好了。”
“很好看,”林方好笑着夸奖她,“以后林总送的东西,你不准用。”
“知道了,你对你亲爸可真是排斥。”
“不然呢?”
孟相宜没说话,耸耸肩当回应。
林方好看着她空荡荡的胸口,问:“要不要试试那条项链?”
“不吃饭吗?”
“就试一下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
没等她回答,林方好起身去拿了首饰盒过来,她说是问,其实都是假意的前调。
孟相宜本来也是要同意的,于是不打算对她这样独断专行的行为发表意见。
林方好站到她身后,把她柔顺的长发拨到一边,露出白净的脖颈。
她俯身在瘦得突出的脊骨上落下一吻,低语道:“真漂亮。”
“你一直这么话多吗?”孟相宜说。
林方好没说话,细细把项链扣上。
鸽血红的吊坠落在瓷白的胸口,恍若雪地里一滴鲜艳的血。
林方好伸手拿了旁边的镜子,摆到孟相宜面前,孟相宜对着镜子瞧了瞧,发觉拿钱堆出来的东西真是拥有雅俗共赏的美貌。
“真漂亮。”
林方好听见她这样感叹,笑说:“你喜欢。”
“小林总,一般人很难不喜欢。”
“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孟相宜回头想看她,但被捧着脸吻住了。
“嘶——”孟相宜吃到腥甜的血,痛觉的惯性让她把罪魁祸首推开,“你是狗吗?天天咬人。”
她下唇好像被咬破了。
林方好偏着头看她,丝毫不为自己恶劣的行为感到抱歉。
她伸手摸了摸孟相宜的脸,再轻柔地舔舐她溢血的嘴角。
尝到血腥味的一瞬间,林方好的睫毛颤了颤,她半跪下来,仰着头把那丝鲜血咽下去。
“你身上要全是我做的标记才最好。”她虔诚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