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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烟凝站在门口没动。
安妮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发被剪得很短,露出光洁的额头,只是上面还留着块浅褐色的瘀青——那是上次在溜冰场摔倒时磕的。
她低着头,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布料被抓出一道道褶皱,指缝里还嵌着点白色的棉絮。
“沈烟凝,你怎么来了?”
安妮忽然开口,愤恨地看着她。
“看来没疯啊,居然还能记得我。”
沈烟凝看向她的手:“不错啊,医生居然把你的这只手治好的,我还以为,你接下来吃饭,都要人喂呢!”
沈烟凝反手带上门,门轴发出“吱呀”的轻响。
她走到离床三米远的椅子旁坐下,椅子腿在水泥地上拖出细弱的声线。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长裙,裙身是轻薄的雪纺,晕染着红色与柔白的渐变,金箔似的纹路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此刻,裙摆随着步伐漾开温柔的弧度,垂落在水泥地面上,金纹在阴影里也泛着极淡的光泽。
她微微挺直背,灯笼袖自然垂落,袖口的褶皱衬得手腕愈发纤细。
安妮抬着头,与她对视。
她的眼睛挣得很大,瞳孔却有些涣散,歪着脑袋,盯着沈烟凝的脸看了几秒,忽然大笑起来,嘴角咧开了个奇怪的弧度:“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你觉得呢?”沈烟凝的目光扫过她被束缚带绑住的手腕,低声轻笑。
“你的人生,不是一直都是个笑话吗?”
被父亲操纵着,当成攀附权贵的工具,可不就是个笑话。
如果她喜欢的不是谢玄度,又或是谢玄度不是市长的儿子,杜廪还会支持吗?
她抬手理了理衣襟,又将双臂打开,暗红底的胸针在光线下闪了闪,“你说,我今天这身红,够不够喜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