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忽然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倏地垂下,堪堪避开沈知安那双盛满碎裂光痕的眼睛。
她将声音压得更低,裹着风里的凉意,一字一顿,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敲定的判词,容不得半分置喙。
“这应该是你见他的最后一面了。”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呜咽。
沈知安的身体猛地晃了晃,他上前半步,伸出的手在半空僵了僵,又无力地垂下,声音带着哭腔,破碎得不成样子:“烟烟,你……放过他,好不好?”
沈烟凝缓缓摇头,眼底没有丝毫松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抱歉,不能。”
“烟烟!”沈知安的声音染上浓重的哀求,“我求你了,我没办法看着他就这么死掉……他是……”
他话说到一半,喉结滚动,终究是咽了回去,只反复哀求着,“求你,留他一条命,好不好?”
沈烟凝抬眼看向他,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温软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覆了一层薄冰。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才让她语气里的颤抖压了下去:“知安哥,可我也没办法让我的爷爷死不瞑目!”
她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压抑许久的悲愤与决绝,“这个家族,要有规矩的。他犯了错,就该受罚。他不死,万一其他族人争相模仿,罔顾族规,这个家族,怎么办?难道要让沈家几代人的心血,毁在这些人手里吗?”
“烟烟……烟烟……”
沈知安踉跄着后退一步,双手捂住脸,指缝里溢出压抑的呜咽,“我知道爷爷的事让你很难过,我也恨他,可……可杀人偿命,也该有别的办法啊。”
他放下手,眼底通红,布满血丝,望着沈烟凝的眼神里满是绝望的祈求,“你怎么处理他都行,把他逐出家族,哪怕关他一辈子……我求你,只求你留他一条性命。”
沈烟凝静静地看着他,看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尖锐的疼。
可那点疼,很快就被爷爷的死覆盖。
她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寒凉:“让他生不如死,也可以吗?”